人未进,声先入。
林珞喝茶的兴致被打断,口中轻叹了声,一抬头就看到梁启之那张狐疑怒斥的脸,他跨门而进,几步走到书桌前把林珞手中端着的茶夺了过来,杯盖一掀,将里面温凉的茶水“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灌。
喉结上下滚动,似是渴了许久。
恐怕也只有梁启之才敢在林珞面前如此放肆造作!
林珞眉心皱了下,带着说教的语气道:“你这莽莽撞撞、进进出出的性子何时能改改?”
梁启之喝早茶,缓了口气道:“难得到你这轻松一回,若还讲究那么礼节,我岂不是要累死?再说,你这里又不是工部衙门,我何须整那套虚的!”
他总有满口托辞和道理,又不忘问:“对了,你买棺材做什么?”
林珞轻描淡写道:“只是顺路经过,见那口棺材还不错就买下来了,说是用檀香木制的,能防水防潮,还能保尸骨不化,就想着……兴许用得着。”
“阿呸呸呸,你这读书人的脑子里怎么竟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檀香木制的?什么尸骨不化!我看你就是想死,阎王爷也未必肯收你!”
林珞笑笑,问他:“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我差点忘了!”梁启之手掌往脑门上一拍,赶紧说正事,“我刚从浅山寺回来,那块敦煌壁画已经修复好了,就跟刚画上去的一样精致,你是不知道,那壁画上的女子简直跟仙似的,实在是太美了,跟我在塔楼产生幻觉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你不想去看看?”
“忙!”
“你能忙些什么?就一个破画行!”
林珞也不恼,起身走到左侧一面书架前,一边在上面挑书,一边问:“那那块壁画现在打算怎么安排?”
梁启之回道:“能怎么办!现在皇上病重,各司部衙门都不好去请示,所以那块壁画还得继续放在浅山寺里,再另做打算吧。”
“那你们司部衙门的人可就得当心些了,尤其是你们工部。”
“那是自然!”
突然,福伯急忙从外头进来通报:“老爷,不好了。”
林珞正好从书架上挑下来一本书,转身问:“怎么了?”
“刑部来人了!”
刑部?
林珞一脸困惑,他最近规规矩矩,一没恐吓挟人,二没杀人放火,三没伤人抢财,绝对是长安城里地地道道的良民,不知刑部此时来作甚?
等他去了前院,就看到刑部的司狱官张文枢带着几个官差前后站在院子里,各个手持大刀,一副不苟言笑、肃重威严的貌相,官风可见,气场十足。
这个张文枢虽不是刑部的什么大官,可但凡衙门出了逮捕文书,领头抓人的总是他,这也导致人人见了他总有一股子不详的预感,对其避而远之。可此人心眼并不坏,为人刚正不阿,黑白分明,林珞与他倒也打过几次交道,曾经还动过念头想将他调到大理寺来帮忙,不过后来事物繁忙,就给搁置了。
张文枢拿出衙门的逮捕文书,说:“林大人,劳烦你跟我们回刑部一趟。”
林珞不怵,只是问:“不知我所犯何事?”
“永崇坊一间棺材铺里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