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被撕了几页的行止录,在杜班石看来,这当中定然存在蹊跷之处,可这份行止已经有九年了,就算现在去问当时记录下笔的官员,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何况他们是悄悄偷出来的,不能明面上去问,否则,便等于不打自招。
私闯鼎音阁,加之纵火。
还带着小皇帝!
几项罪名加起来,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斩。
二人暂时摸不出线索来,也无处可寻,眼看着还有三个时辰天就亮了,累了一晚上,他们只好先回房休息,再做打算。
然,宋几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这桩案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从来没有为了一件事这么心慌烦躁的,索性起床灌了几口酒后再躺下。
不止他,杜班石也一样!
从命案发生到现在,他们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牵着他们往前走,每一步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正是如此,他们心里才会这般悬得慌。
整夜无眠,寒风不停。
接连几日的大雪,且越下越急,已经完全没过了人的脚踝。
天一亮,金吾卫衙门外便传来一阵刺耳的马声,极其响亮,只见一名盔甲卫士骑马而来,待到门外,缰绳一拉,马儿受力而停,前蹄高扬,“嘶鸣”一声后,双蹄便用力踏入雪中。
面前的铜齿大门应声而开,来人翻身下马,冒着大雪直冲进去,一路跑到宋几的房门外,拍了拍门,大喊:“大人!大人!”
宋几开门,脸色严峻:“什么事?”
“有关薛止的事情查到了!”来人立马从袖中抽出一份记录好的资料递给他,“属下等人连夜彻查薛止,几乎将整个长安跑遍了,总算查到这一桩两件。”
听闻有消息了,宋几立刻展开黄纸,将上面的内容一一过目。
上面写着薛止跟那些死者的来往情况。
“他们果然都认识薛止!”
一开始,大理寺和金吾卫都没能查出几个死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好在顺藤摸瓜,终于从秦苏口中得知了那个叫薛止的人,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查,果然查出了端倪!
原来所有的死者都跟薛止有来往。
宋几立刻让人把杜班石叫了来,将查到的资料拿给他看。
杜班石看完,脸色凝重道:“没想到薛止跟他们的关系还不浅。这也就证明,几个死者之间并不是没有联系的!至少他们都认识薛止。”
“那你怎么看?
“死者不止死相一样,还都认识同一个人,而且在命案现场也都发现了薛止的画,可见,凶手杀人的原因一定跟薛止有关。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如果当年那场大火是一场阴谋,薛止的死跟他们有关,那会不会……”杜班石说到这里止了声,因为他的大胆揣测实在太可怕了。
宋几听出他话里意思,接过话道:“你的是想说,薛止或许根本就没有死,他从那场大火里活了下来,如今,是回来报仇的!”
“这是其一!”
“其二是什么?”
杜班石眸子深了下,目光望向外头:“其二,薛止的确死了,但是有人知道真相,于是,替他报仇杀人!”
“……”宋几因他的话吓到了。
“现在最了解这件事的人,就是秦苏和易将军,薛止到底是生是死,那几幅画是烧了还是没烧,他们比谁都清楚,可他们明显隐瞒了什么!还有行止录里那几页被撕去的纸上又究竟写着什么?为什么要撕去?”
二人皆脸色凝重。
宋几一拍桌,眼神狠厉:“我就不信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一句实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