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妈妈闯进来时,舒德音提着筷子,慢慢在吃那一小盘山药。
一口口吃了,抬头已是平静了:“我饱了。拿下去让她们分着吃了吧。”
孙妈妈把一声叹息藏到了胸中。本要伺候着舒德音漱口,却见她碧玉手执了细白杯,低头时,滚落一滴泪。
“妈妈,我??”我好想我娘。
到底什么都没说。
漱了口,再昂起头时,除了那一道泪痕,什么都没有了。
阿停觉着舒德音心里也不知道憋了多少难为的事,为了逗引她开心,特特嘱咐了阿司来说赵宽那事的后续。
“??神不知鬼不觉可不是胡说的,别说那赵家四房了,就是英国公府,费点脑子,我也进得去??”
阿西冷冷吐出一句:“一要看费的是谁的脑子;二要看是自己进去还是被人逮进去;三要看是横着进去还是竖着进去。”
阿司满脸的“人艰不拆”:“??横竖我是人鬼不觉地进去了。那赵宽断了两条腿,还有闲心睡得香甜呢!我就把他叫了起来??”
舒德音扬了扬眉:这操作,赵宽表示痛彻心扉。
“??他倒是求我来着,还死活缠着我问,到底是谁派我去的。我自然告诉他实话了??”
波心听得好紧张:“你说的是谁?”
阿司就知道大家对她的智商是极有信心的:“自然是赵四老爷啦!”
大家都仿佛透过阿司看到赵宽一言难尽的表情般,个个露出了迷之微笑。
“然后呢然后呢?”
阿司耸耸肩:“然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就把他嘴堵了,把他的膝盖都敲碎啦!”
最后一个“啦”字,语音绝对是上扬的,不容辨认的愉快。
大家:??最精彩的地方为什么讲得这么烂啦!你到底会不会讲故事!
舒德音想着这便罢了,她总不能真的把赵宽杀了。从此后赵宽死也好活也好,她不再去补刀就是了。
“赵四太太怕是这几日就要离京了。”
可不是嘛,赵四太太真的怕死了。这回她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原来的凶手做的,还是舒德音做的。实在不敢上门来扰舒德音,只闹着让女孩儿们收拾东西,一家子要去投奔娘家。
“纵是家里的嫂子容不得我们一家,大不了我去寻个院子,自家在外头住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追到你外家去害宽儿的!”
女孩儿们也觉得京城是待不得了,都想跟着母亲出去避避。
那赵四老爷不肯走,他还指望着养好了伤再去寻柳玉澄呢!再说了,哪里有比皇城根更好的地儿?
赵四太太就不去管他了:“你爱在这里就呆着吧,我们离了你只有更自在的。”
赵四老爷:!!
他倒是想用一纸休书来威胁呢!可如今这个房头家徒四壁的,没了赵四太太经营,他也怕自己有天连饭都吃不起,更不要说花天酒地了!
只能骂着骂着,看着赵四太太头也不回走了!
这个毒妇呀!都说夫者大过天,她就这么把重伤的丈夫丢下来走了!有本事,你就不要回来啊!你??你就算回了,要是不老老实实把嫁妆交出来,你看老子还要不要你的!
他家如今跟个筛子也没什么分别了。这通狠话传出来,京城顿时又是一片欢乐的笑声:这也是英雄的后代呢!
英国公府听了传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英国公特特命了人去骂了赵四老爷几个时辰,把个窝囊的赵四老爷生生骂哭了才算完。
赵四老爷:伤自尊,太伤自尊了!
在京城欢乐的气氛中,定远侯回京的日子就近了。
因着要献俘,钦天监特特看了时辰,定了二月十二的辰时三刻进京。
许家人头天早早睡了,到日子时还没天亮,阖府都起来了,井井有条的洗漱里,隐隐带了点骚动不安。
都知道侯府是渡过了一劫了,可没到定远侯殿前对答的那一刻,总不能全然放松的。
等全家人坐着车马出府时,天刚麻麻亮。
也就是才解除了宵禁的时间,但除了许家,街上已经有了别家的车马了。
世子夫人撩开帘子看了看,有跟车的婆子就回道:“世子夫人,在前头的,是清江侯家里。”
世子夫人冷笑,这一家家的,如此关切,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从定远侯身上割下肉来,都想着能不能分一口进嘴里。
马车停在东城门口的玄武街上。一家子都没有功勋官职在身,因此都不能去接的。只能和满京城的人一样,在玄武街寻个位置,看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