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慌失措地稳住了身形,偷眼看自家的少爷——二小姐真是太牛了,这样的问题可不能随便问呐!
二小姐她哪里懂啊!还担忧地看着包过家的少爷呢!唉,先生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他抱我一路,总觉得不太人道的样子。
许韧看也不看她,就怕看一眼怀里的鲜花,他就要说什么不正经的话。目光直直望着通往自由的路:走吧!
姚家的地道修得很精妙,好些岔道,九曲回肠地连着许多个宽敞的密室:姚二爷杀人放火是有底气的。当真姚家倒霉了,自家人在密室里躲一躲,过上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的。
等朝廷或官府的人走了,他们慢慢转移,家族绵延的火种照样能够保存得好好的。
舒德音被人好生抱着不用自己走路,就有了空挡借着火把的余光去看途径的密室,啧啧称奇。
“哎呀,这里好些箱子,一定是金银珠宝。”
“先生你看,好多卷轴呢!难道是名家名作?竟不挂到他家的藏书楼去,鸡贼!”
阴恻恻的地道里头,有了她略显呱噪的声音,竟感觉宽阔和亮堂了不少。包过对舒德音的看不惯都减轻了不少,和阿停不时轻笑附和她。
许韧先还心里悲伤,小姑娘好好地在他怀里呢!难道不应当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胸口,痴痴看着他英挺好看的轮廓,心动不止地暗下决心非他不嫁吗?小姑娘,你不按理出牌啊!
可听着听着,他又忍不住心疼起来。小姑娘故作老成时日久了,这是劫后余生在确认真实感吧?用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填充着世界,告诉她那颗惊魂未定的心:不要怕,我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他忍不住低头一眼一眼看她,火光幽微,可她唇儿鲜红,叽叽咕咕说着话,编贝小齿忽隐忽现——他想亲吻她,也用什么来向自己证明,她还好好活着的,他没有失去她,也永远不会失去她。
舒德音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那眼神的方向也太明显了。她无法忽视,只能慢慢红了脸,抿起嘴,想把那两片令他觊觎的唇藏起来。
可藏不住,她却被他的唇吸引了。那是两片薄薄的唇,颜色有些淡,就显得清冷,跟他的人一样。
但她知道他的清冷从来不是对她,对她,他是炙热的,他拥抱的手臂总是紧的,眼神总是专注的,落在她脸上和发上的手掌,总是干燥、温热。
她在这长长的、弯曲的、黑暗的地道里,突然想起她被姚六爷下药的时候。他抱着她,着急上火得干燥的唇,在她的发上落下无数个安抚的印记。
“忍一忍,呦呦,忍一忍。”
那个时候她不明白,到底要忍什么;她难受到想死了,可她始终没有弄明白,她那时到底难受什么。
这会儿,在这个隐秘的地方,隐秘的时刻,死亡的阴影不曾远去,她瞬间长大。
她慢慢将发热的脸埋到他的胸前,环抱他的手紧得叫她战栗。
许韧并不懂得她无师自通的开窍,但她的亲近,当真给了他许多真实感。他这会儿低低头,就可以用脸颊在她发上蹭蹭。
“等等!”包过突然扬起手,叫停了前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