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还未等张教授反应过来,那层层触手就向回倒转,拢住了他的腰,向后拉去
而直至此刻,那冷漠的脸才真正地流露出焦急来。
“你打算干什么?别忘了!是我放你出来的,是我让你重有香火祭祀的,你能重新现于世间全都是靠着我一己之力:
然而这山神连理都没理,它仍然执,且坚决地拉着张教授的身子。
那森然巨嘴一点点地张开,无数利齿于此间相互重叠,恶臭的粘液从其中溅出,在其上还能见到上一个牺牲者的肉渣张教授是个聪明人。
虽然这次安排祭品时,他确实漏算了个乱入的,但他仍然算是个标准的聪明人。
见得一招不通,他立刻改换了说话方式,从怒斥变为了谈判。
“等等,别这样,这梦境仍然没有达成,如果你在这杀了我,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3
动作依旧未停。
很快的,那声音又从谈判变为了哀求。
“我知道你很饿,但别着急,刚才那只是第一个,很快就会有更多::
可无论是呵斥,谈判,还是恳请,那章鱼的动作都始终如一。
眼见得自己即将被吃掉,他终于忍不住开始怒骂了起来。
“你他妈的是白痴吗!就为了贪图这么一点口腹之欲,就打算毁了
然而,这句话也没有说完。
似乎是觉得他实在太过于吵闹,又或许是实在耐不住腹中饥火,那章鱼世界把张教授往嘴里一扔。
几下咀嚼,便再无声息。
看见没有,这就是拜错神的下场。
周游在下面撇撇嘴。
香火之神就是这样,拜了正神无所谓,就算不实现愿望一般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算当年冲撞或者骂了两句,顶天也就是让你走一段时间霉运,但如果拜的是这种秽神
虽然回报确实很快,但下场基本九成都不怎么美好一一这个也是,上次那个教主也是。
但话又说回来,我又该怎么对付这玩意?
周游闪开一条袭来的黏滑触手,手中长剑几次闪落,轻飘飘地分成了数截,
然后仰头看去。
这东西大概有四五层楼之高,换成之前自个处理起来倒并不算麻烦一一毕竟被封印几百年后,这东西也就只剩个壳了一一可如今他失了断邪没了震天箭,刚得到的佛祖舍利又不知为啥,没法在现实里使用,结果就是嘛:
面对这纯粹的傻大个,他反而不知应该如何下手了
所幸,这时上面的沧川及时招呼了过来。
“周小兄弟。”
“何事?”
“没问题,但怎么办?”
“很简单,请你牵制住它。”
“好!”
随着这话音的落下,周游身形条然加快。
半空中虽无支点,但那些触手就是最好的立足之地,几个轻踏之间,他已与那玩意四目相望。
其中并没有任何灵智,只有被压抑了数百年的饥渴与欲望。
如今失了操纵者,它早已是彻底陷入了疯狂,见到送上门的食物,这东西也不管其他,将那些触手回卷,想要象刚才那样,将某人卷入嘴中。
但是。
周游他可不象是张教授那样,徒为砧板上的一块肉!
在对方抽过来之前,他就早已一跃而起,脚尖虚踏,一个鹞子翻身,轻而易举地让开了那粗壮的触手,然后剑锋朝下,也没用什么招式,直接顺着力道向前划开。
深蓝色的血液漫天飞舞,与此同同时传来的还有山神那痛苦至极的咆哮一它出于本能地拉回所有的腕足,想要用层层叠叠触须来捏死周游。
然则。
它却忘了另一个东西。
高天之上,由于再无牵制,那巨虎耗尽最后一点法力,让浑身的火焰煌煌燃起。
沧川看着身下的村落,轻叹一声。
年幼时的懵懂无知。
少年时的青涩憧憬。
青年时的苦难背叛。
以及最后的心如死灰,
那个姓张的确实说的不错,这小小的镇子就是一个牢笼,困住了他,困住了晴儿,也困住了自己。
“所以说,到此也该结束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根基终于破碎,但最后的力量已灌入了这虚象之间。
如旭日般高升,然后。
又如那落日般,坠落于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章鱼烧般的气味。
那秽神本就是强弩之末,在这一击之下,当场就被贯穿出了个巨洞,仅仅只是挣扎了儿圈,便颓然无力地倒了下去。
那狗子又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嗅了嗅那烤的外焦里嫩的章鱼,刚想啃一口尝尝咸淡一一结果马上就被一巴掌给拍了回去。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去去去去去,秽神这东西经天地浊气所生,小心吃死你一一而且狗子这玩意不都是吃素的吗,怎么你偏偏这么爱吃肉啊?”
见到周游搭话,狗子也顾不得面前的章鱼烧了,顶着脑袋就往周游怀里拱。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玩意推开,周游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又挠起了头。
正常来讲原主都死翘翘了,这梦境怎么都该破碎了,但不知为何,虽然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却依旧维持了下来。
当然,就算如此,以他周游的本事来讲,出去倒也不难一一哪怕捎个小女鬼也是一样。
但问题是可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这挺户呢,他总不能全都给扔这里吧?
不过就在挠头之际,周游忽然地警见了个影子。
是沧川。
或者说是,沧川附体的那个黑猫。
虽然外表并没有什么损伤,但这位内里明显已如风中之烛,那金黄色的竖瞳都已经开始浑浊,其看了周游好一会,似乎才辨认出了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这次实在是麻烦你了,你我萍水相逢,却让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