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惭愧，道：“一定要灭了它！”

“那是自然。”德叔道：“只是奇怪啊，这是河里祟物故意制造出来的幻局，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出来，却不一样，既然都学过《义山公录》，也必定练习过眼力嗅觉吧？麻衣相法，耳、目、口、鼻、身、心六意最是要紧的，神相要是教，不会忽略这一点。”

“教了，也学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德叔道：“既然练习过六意，就应该能看出来不对头的地方，比如那些人的眼神跟正常人的是否一样？又比如说那些人的神色是否正常？或者气氛是否不对劲？也应该能闻出来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这河里有没有骚气？现在嗅嗅，还是有一股骚味能闻到鼻子里……也是看过《义山公录》的人，‘邪篇’里有记载，凡是刚刚淹死不久的人，尸体没有被妥善安葬，成了祟物害人，会带有一股羊骚味。”

“对。”点了点头，道：“德叔说的不错，确实如此。”

“那怎么会着了道？哎，对了！”德叔忽然醒悟似的，道：“说中午喝酒了！怎么回事？”

“昨晚着凉，得了风寒，今天中午就想喝点酒，发发汗。”惭愧道：“喝了一斤酒。”

“嗐！”德叔道：“怪不得着了道！得了风寒，鼻子也不透气了吧？这河水里的骚气也闻不到了吧？再喝一斤酒，目光迷离，要是能看得出不对劲儿，就是神相了！也真该中招！”

叹道：“这就是命啊，命中注定的事情，迟早要受这一难。不过要不是这一难，也遇不上德叔您了。”

“陈先生！尸体全都打捞上来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村民们一声喊，打断了和德叔的对话，德叔道：“是叫他们来打捞尸体的，咱们之间，闲话少时再叙，先过去看看再说。对了，先穿上衣服吧。”

这才想起来，之前跳水救人时，几乎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跟德叔说话时，一直就穿了个内裤而已。

顿时老脸一红，这赶紧拉过来衣服、鞋子穿戴整齐，发现德叔还没有过去，便奇道：“怎么了，德叔？”

德叔道：“咱们现在认识，村民们见了，也不好说是不认识的人，是在想，他们要是问起的来历来，怎么说？”

想了想，道：“德叔，混江湖的时间也没有长，看怎么说合适，就怎么说吧。”

德叔盯着看了许久，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了，德叔才沉吟道：“铮子，说起来，也漂泊了半世，年轻时候浪荡，也没有娶个媳妇，更没生下个一子半女，二十多年前，收养了一个儿子，叫做陈成，跟长到二十岁出头……神相的父亲，也就是当时麻衣陈家的族长陈弘道，见他伶俐，便传授了他几天功夫，弘道的六相全功化自麻衣相法，号称天下第一，他只是教了陈成大概三天左右吧，陈成那孩子天生是练习这东西的料，自己领悟了要领，修炼成一身的好本事，但本身却是个暴脾气。有一日，他在外面因为口角是非与人置气，一时性起，竟然一拳失手打死了人！最后被送了大狱，定了个失手致人死亡，判了十三年……到如今，满打满算，已经快吃了十年的牢饭了……”

德叔越说越伤感，眼圈慢慢泛红，等说道“快吃了十年的牢饭”那一句，眼泪已经是掉了下来。

在旁边听得凄惨，也觉伤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只见德叔擦了擦眼泪，道：“真是人老多情了，铮子啊，要不占个便宜，说是侄子？”

鼻子一酸，道：“德叔，是您救了的命，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当是您的义子也成！”

1633小说，又喊了一声，德叔再次擦了擦脸，道：“走吧，咱爷儿俩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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