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塔上无法听到城中人传出的歌声,这一点让迭卡拉比安感到疑惑。
但这也似乎也给祂带来新的启发。
接下来的一年里,迭卡拉庇安进步飞快,据君白所知,祂熔铸神座的进度在逐渐加快。
很快,君白应该就能看到独立于尘世七执政以外的神座降临在这世间。
于是,这一天终于到来。
君白受邀前往参加迭卡拉庇安完成神座的最后工序,只有他一人。
因为迭卡拉庇安选择铸成神座的场所,位于雪山之巅,那是寻常凡人根本无法生活的禁地。
按照迭卡拉庇安的说法。
铸造神座这件事情如果能成的话,那不需要围观,祂也能让人知道。
如果不能成,让其余人来围观,那也不过是徒增笑料。
至于为何君白能旁观。
对于迭卡拉庇安而言,君白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他,迭卡拉庇安自认不会如此快完成熔铸神座的前置工作。
至于为何选在这里,因为雪山的地脉被天理投向的寒天之钉彻底抹除,在这里进行熔铸工作可以将风险降低到最小。
君白来到雪山上。
一袭青色法袍的迭卡拉庇安早已在此等候,见君白到来,祂立即抬手。
青色狂风涌动,一抹金光在此刻悄然融入其中,于风中显现的,是一张铁青色的王座。
王座上铭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无尽威严,好似能镇压这世间一切敌人。
只是虽然有着无尽威能,但这张王座却好似还缺点东西,缺少那一份灵性……更准确的说,是属于神明的神性。
这是迭卡拉庇安这一年,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上百年努力的结果——神座的雏形。
或许也可以称为铭刻着迭卡拉庇安烙印的风之大权,王座成型的那一刻,就是这位魔神登临执政的时刻。
而现在迭卡拉庇安要做的,就是亲手,将这雏形打造成完整的神座。
见到迭卡拉庇安第一时间就选择动手,君白开口:“直接上手,不准备准备吗?”
迭卡拉庇安语气沉闷:“所有能准备的,我在这之前都已经准备完成。”
“所以不需要,也没必要。”
迭卡拉庇安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在行动,祂不允许,也不会失败。
君白不再言语,只是退到一旁的山岩边,静静注视着那道在风雪中屹立的身影。
熔铸正式开始。
在君白的见证下,迭卡拉庇安周身的神力鼓动,青色的光晕从体表流出。
随后双手虚按,狂风骤然收束,化作无数道青色的流光盘旋在王座周围。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最精纯的风元素力,那是自千风神殿中流出的千风,它们如同刻刀,开始细致地雕琢王座上的每一处纹路。
雪山顶端的天空骤然暗下来,乌云翻滚,雷光隐现。
铸造神座的过程显然已经引起排斥。
更准确的说……是引起天空岛的注意。
但迭卡拉庇安毫不在意,祂的眼中只有那张逐渐凝实的王座。风元素的力量越来越狂暴,甚至撕开周围的空间,露出漆黑如墨的裂隙。
“寻常法则的熔铸,是夺取。”
“从本就属于这世界的法则中,夺走一部分并加以掌握,这就是神座,这就是权能的本质。”
“但……这条路我不会走。”
“我偏要……在这世上烙印下属于我的权能!”迭卡拉庇安高声呐喊。
祂在向世界宣告,属于祂的野心。
也是在告诉天空岛,想要对付祂,那就尽管来吧,祂迭卡拉比安不惧任何人的挑战!
伴随着迭卡拉庇安的宣誓,整张王座开始微微震颤,表面的花纹逐一亮起,散发出苍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风的印记在流转、重组,编织着独属于这位魔神的权能法则。
君白感到脚下的雪山在震动,仿佛整条山脉都在抗拒着这即将诞生的力量。
但他看见迭卡拉庇安的身形依然稳如山岳,那双操纵着狂风的手没有半分颤抖。
这一刻,这位即将登临神位的存在,展现出超越凡俗的决绝与意志。
王座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那声音穿透风雪,直抵云霄。
所有青色的流光在这一刻全部没入王座之中,那些繁复的花纹仿佛活过来,在表面缓缓流动。
难以言喻的威严开始弥漫,连呼啸的狂风都为之凝滞。
迭卡拉庇安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那是祂百年积累的本源,是祂作为风系魔神最核心的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祂将这一点光芒按向王座的正中央——那里,还缺最后一道印记。
就在指尖触及王座表面的刹那,整座雪山之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苍青色的光柱骤然膨胀,将漫天乌云与风雪尽数荡开。王座上的纹路蔓延着,如同生长的根系,深深扎入虚空中。
君白感到脚下的岩石在崩裂,但他目光所及之处,那道身影依旧巍然不动——
迭卡拉庇安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祂的眼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火焰。
光柱顶端,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
金色的雷霆如长矛般刺下,却在触及苍青光晕的瞬间被无数风刃绞碎。
那是天理的警示,也是规则的排斥。
但迭卡拉庇安仰首长笑,笑声中满是桀骜:“既不许我夺,我便自铸——此座,当为‘千风之证’!”
话音落下,王座中央的光芒彻底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