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积压的这一批乐器给买下了,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啊,我们两口子真的十分感谢。”陈诚咧了下嘴。
张中杰明白过来,这陈老板是看出他的良苦用心了。
“伯母可有安排好去医院?”
“有的有的,我联系了我一个堂弟,让他把我老娘拉医院去,钱我也打回去了。”陈诚搓了搓手,“真的非常感谢,不是你这笔钱,我们两口子怕是就要打包回家了。”
“不用客气,努力生活的人,都应该得到一点幸运眷顾的。”张中杰哂笑。
现在的陈诚倒是顺眼点了,李木子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陈老板,我看你老婆也不是这边的人啊,你们怎么会把店开在这种地方呢?”
张中杰也有些好奇,整个墨脱人口都不多,就不要说嘎玛乡了。在这里开个店,客源受限,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进货还那么麻烦,着实不是一个很好做生意的地方。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陈诚眸光闪动,有些追忆起青春。
不管什么人,都有青春。
陈诚也有,他虽然其貌不扬,青春的时候,还挺浪漫的。
没有什么钱的陈诚,结婚后几年,孩子稍微能脱手了,就带着老婆来了趟雪山之旅,权当是补那从来没有的蜜月。
毕竟走这边穷游便宜啊,而且那个时候这边没有怎么开发,绝对的宝藏旅游路线啊。
前一段旅程在藏区确实还都玩得挺愉快的,不过到了墨脱,也就到了人生的拐点了。
雪山都爬过来了,但是赵招弟差点死在丛林里,被毒蛇咬了的她差点死林子里,好在碰上一个懂藏医的喇嘛。
命是没有丢,但是这右脚落下了病根,神经受损,走起路上受不了力,一瘸一拐的。
一开始,听了地方人说,修养一两个月怕是能好,陈诚也就带着媳妇呆了下来,却没想怎么修养这脚都没好,反而因为没有及时介入治疗,就那么残了。
腿脚正常,这雪山都难过,何况这腿脚不好?
陈诚也不可能抛下妻子,就只能和赵招弟留在了嘎玛乡。
在这期间,要谋生的陈诚就跟着当地的门巴汉子做背夫,帮人从外面把东西运过来,以此养家糊口。
后来,有个受过陈诚恩惠的孤寡老人,把他的老房子留给了陈诚和赵招弟,算是让两口子在这边有了个落脚点。
陈诚毕竟也是有点见识的人,加上平常也会有乡亲委托他帮忙带货,他想着与其帮别人背东西,不如自己做老板,也把这老房子改造成了一个小卖铺。
转眼间,都快十年了。
“说实在话,这个小店一年到头确实赚不了几个钱,平常我还会去帮工做点农活,这边旅游旺季的时候也去当背夫,也才勉强够家用,毕竟家里头还有老娘和孩子。”
“有好多次都想着去做点别的,可是真要走,又走不了。很多乡亲都习惯了我们这个小卖铺在这,让他们的生活方便了许多,我们要不做了,又没其他人来做,这一片的乡亲要买东西都得跑更远的地方,甚至要请背夫来背,可要多花不少钱呢。”
听了陈诚的故事,李木子心有所感。拿出本子来写下了一句话。
“不能片面地看待一个人。一个阴险奸滑,锱铢必较的人,或许也是个良善,孝顺,有责任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