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他也看着我。
“你这是何苦呢?”我叹了口气。
宋光明一脸无奈:“我是宋家家主,家中有人做了愚蠢的事,我就要出面给他们擦屁股,旁人只看到我头上的王冠,但其实我手里还拿着手纸呢。”
“哼,还能说笑?看来还死不了。”
“不行的,马上就要死了,不光是中毒,你没看我这些伤口都不会流血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肯定活不成了。”
我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他的那些伤口,并没有流血。
之前我以为恐怖的东西就是血淋淋的,但现在看到宋光明的情况,我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没有血,却有伤口,这好像才更恐怖一些。
我拉起宋光明的手腕,号了下脉。
这家伙……还真是要死了。
伤口不流血,也就那几种可能性。
要么就是全身的血液已经差不多流光了。
要么,就是造成伤口的东西,有可以封闭血液流淌的功能。
宋光明是前者。
他身上的血液几乎已经没有了。
他之所以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因为这家伙天赋不错,经脉还健全,利用原炁来支撑身体的运作。
可惜在没有心脉供给的情况下,原炁是不会吸收的,当原炁消耗殆尽的时候,宋光明就要死了。
现在他确实能够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多少。
此情此景,大山突然表现的极为豪爽。
直接将自己的原炁注入到宋光明的身体。
这种外部注入的方式,损耗大到惊人,若是将原炁量化,比如以一百之数为一个单位,那注入到宋光明身上的,便只有二三之数。
十不存一这样的形容都有些太谦虚了。
可大山还是不要钱一样的把原炁往他的身体里注,直到弄到他有些虚脱,直接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才堪堪停止。
大山的这个举动让大家都有些惊讶。
谁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指望他能做出这么仗义的事。
厂子的少年人走到他的面前,皱起眉头,作为比较了解他的人,反倒更难理解。
“为什么?你要帮助宋光明?这里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指不定什么时候那些可怕的怪兽就会冲破这灌木丛,直接威胁我们的生命,若是之前还好,大家心里还有点侥幸心理,觉得它们肯定是无法通过的,但现在王睿已经把那巨大的雏鸟给背回来了,它越过了灌木丛,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也就意味着灌木丛并非是绝对的危险!如今你让自己处在这种虚弱的状态,真要是发生危险了,你连跑的能力都没有!做这种事,可不是你的性格。”
大山苦笑一声,然后叹了口气,摆手道:“我什么德行,我自己知道!大家也都想臭狗屎一样的来臭我,根本不把我当做一回事,这几天我是又饿又渴,身上能够用来交换的东西,也都用的七七八八了,眼瞅着我就熬不住了,结果却是这家伙分给我一块蜂王浆。”
大山仰起头来看着天空,说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不懂,但他为人仗义,我也得仗义起来才行,他给我东西,那就是看的起我,你们都看不起,只有他看得起,那我就要给他拼命,而且……呵呵,我已经是个被抛弃的人了。”
众人皆是一愣。
随后却也明白了。
大山算是被厂子给抛弃了,如果能有机会从这里活着离开,是回到厂子,还是游荡在江湖,亦或者找一个新的靠山,都未可知。
而宋光明对他表达出善意,大山自然要用同样的善意去回应。
其实仔细想想……
大山对厂子是忠诚的!
他对奇人做的越过分,甚至不给自己留余地,不就是他忠于厂子的象征吗?
虽然这家伙无能,但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手下。
我观察大山输出的原炁,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家伙!
只是平日里对修炼没什么追求,所以才不那么厉害,这次给宋光明输送原炁,也算是倾尽所有,回头还要大病一场呢。
我蹲下身,看着宋光明,突然苦笑道:“你这家伙这么拼命,是不是仰仗着我能救你啊?我也不是什么病症都能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