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龄没有离开那个院子,因为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想一个完美的计划,将消息传到重云山去。
他知道帝京有很多人的眼线,所以他不能让消息走漏,因为一旦走漏,就是前功尽弃。
因此他一早就放弃了用修士传递消息的打算,因为这样虽然快,但却很有风险。
事到如今,他明白只能用笨法子,那样的法子虽然慢,但安全。
想到这里,他下了决心。
……
……
帝京西城的这些低矮民房里住着最底层的百姓,他们遍布各行各业,但都是做着最累,报酬最少的伙计。
天刚蒙蒙亮,一座简陋的院子里,走出来一个汉子,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熟睡的婆姨和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门去,关了门。
走在那条不宽的巷子里,他很快就遇到个男人,他认识对方,都是住在这边的,他像是往常一样招了招手,示意这家伙让开。
但这一次,那个平日里每次都让自己的男人却罕见有些生气,“凭什么!”
汉子皱起眉头,也有些生气,你每天都让老子,凭什么今日不让?!
他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正打算打他一顿,那男人就先出手了,抓住他的头发就是一顿撕扯。
这种娘们打架的方式在汉子看来很没用,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就是一拳打倒了对方,然后踩着他的胸膛就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后,他甚至还转过头来,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身上。
不等那男人说些什么,汉子便朝着远处走去。
他要赶着去上工。
汉子上工的地方是东边的鱼市,他每天都要搬好多筐鱼,等到了这边,鱼市的老板看了一眼天色,不满道:“怎么迟了些?”
汉子心想都是那个男人不让路的事情,但嘴上却不敢说,只是一直道歉。
鱼市老板也懒得多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只是今日等他搬了几筐鱼之后,鱼市老板忽然来到这边,“今日那边贵人要了些活鱼,你快些搬去,别让鱼死在半道上!”
汉子连忙点头,说是一定。
之后他找到那用木桶装着的一桶鱼,问到了地方,赶紧提着就往远处跑去。
他可真不敢让鱼死在路上。
只是他走得着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发丝里有东西掉入了桶里,那里面的鱼还活着,一条鲤鱼一张嘴,就吃了进去。
汉子把鱼送到了某座宅子那边,敲了门。
管事开门,看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些铜钱,汉子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这种活他最爱干了,这些有钱人最是不缺钱。
他帮忙把鱼提到后厨,然后满脸堆笑离去。
管事刚要把鱼交给厨子,就看到后厨里帮工的一个中年男人,他忽然笑道:“老郑,你那儿子是不是要回老家读书,想要试着考个功名?”
那个帮厨点点头,“对,明日就走,我跟那臭小子说了,这次要是考不上,我就把他当鱼宰了。”
管事哈哈一笑,从桶里捞了一条鱼递给他,“拿回家去吧,让你儿子吃了好回家。”
那帮厨一怔,随即有些担忧,“这东家还没点头呢?”
管事摆摆手,“东家那般有钱,一两条鱼哪里知道?就算知道了,依着东家的性子,也不会说什么。”
听着这话,帮厨也不客气,接过来那条鱼放好,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当夜他回家就让婆姨做了红烧鱼给自己那儿子吃。
第二天清晨,儿子准备独自回家,帮厨摸了些碎银子给他,“一路上别露富,低调些。”
儿子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叹气道:“爹,这点钱怎么露富啊?”
帮厨笑骂道:“嫌少,等你以后自己挣去,老爹没本事,就这点,爱要不要!”
儿子嘿嘿一笑,倒是没客气,只是很快出门,出了帝京。
走了几日,他在一座小镇上找了间客栈,没敢要上房,就只是问了柴房能不能住,客栈掌柜的倒也爽快,收了他几枚铜钱,就安排他住下。
到了晚上他很快入梦,只是不知道有人潜入柴房,看着他,先用迷香迷晕他,然后想法子将他肚子里的某样东西取了出来。
那人离开此地,开始往庆州府而去。
至于儿子第二日起来,只觉得屁股火辣辣地疼,心想昨日吃的饭食里也没有辣椒啊,为何这般?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煞白,心想怪不得那客栈掌柜的如此豪爽,直接便让自己住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在柴房里找了根木棍,就要出去拼命,但拿着掂量了一番,冲出柴房,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从偏门处离开了这客栈。
……
……
庆州府的某座小镇上,有重云山的弟子走进一家米粉铺子,要了一碗米粉,上来的时候,他在米粉里吃到了些东西,但也没声张,而是将那东西就含在嘴里。
吃完米粉之后,他在小镇上晃了晃,然后这才返回山中。
……
……
一个重云山修士,带着东西上了玄意峰,找到了桂树下的周迟。
周迟看着那东西,听着那重云山弟子说了很多,然后他有些沉默,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洗过了吗?”
那弟子听着这话,才想起竟然没有洗过,一时间觉得自己浑身都脏了。
周迟看出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还好,之前那个含在嘴里的弟子才是牺牲巨大,当然……那个从人肚子里掏出来的……算了……”
那弟子听得脸色煞白,甚至还把手里的东西往他身边递了递。
周迟板着脸,“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