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寅如今也是归真了,而且也很年轻,他做掌律很不错,因为也能做很多年。
最主要的是他和周迟关系很好,以后两人不会有不合,肯定能带着重云山更好。
至于周迟,迟早都要做宗主的。
几位峰主对视一眼,都默默点了头。
孟寅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勉强做一做吧。”
周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众人都没说什么,只有孟寅想到了些什么,站起来追了出去。
他没追上周迟,因为周迟已经去了刑房。
……
……
重云山向来宽松,刑房里其实很少会有门内弟子,一些小错,宗门很少会上纲上线,只有西颢当掌律那些年,这里的人多些。
如今这里有了二十三个人,被用特制的绳索捆在刑架上,逃不了。
刑房的长老看着这些人,脸色很难看,眼里全是怒火,这些修士都是他们的同门,但却干着吃里扒外的事情。
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就在这个时候,周迟走了进来,两位刑房长老微微躬身行礼,对于这位新掌律,他们早已经拜服。
之前他身上只有个天才的说法,现如今,他已经不弱于西颢,甚至更强,他们没有理由不服气。
更何况,这一次宝祠宗来势汹汹,却在他身上接连吃瘪。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重云宗主死在帝京这件事吧。
正因为重云宗主死了,所以他们对那些叛徒才更加愤怒。
周迟看着两位刑房长老,点了点头,“两位辛苦了,先出去吧。”
两人没说什么,就这么走了出去。
周迟扫视了一圈,没有去问为什么,只是说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背叛山门,理由无非两三个,周迟都知道了。
听着这话,最里面刑架上的那个修士开口了,“我有话说。”
“说。”
周迟看着他,知道他是苍叶峰的长老,许儒,是个万里上境。
许儒看着周迟,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几人是为了掌律报仇。”
他口里的掌律自然不是周迟,而是早就已经身死的西颢。
周迟没说话。
“虽然宗主他们说,掌律是闭关冲击登天而死,但我们很清楚,掌律是被你杀的。”
许儒说道:“你不要说你的境界那么低,当时怎么能杀了掌律,你绝对是有这个能力的!”
听着这话,其余那些不是苍叶峰的修士脸色微变,他们还不知道居然有这样的隐秘。
周迟说道:“是的,就在西洲。”
许儒一怔,似乎他完全没有想到,周迟居然会这么干脆地就承认了这件事。
这件事传出去,难道不会掀起轩然大波吗?别的不说,就是在重云山,那会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不过许儒很快便想明白了这件事,他只会在这里说,宗门内是不会知道的。
所以他有些绝望,也有些生气,因为他很想看着他的罪行被人揭露,在重云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可惜,他不会的,当初宗主选择护着他,难道不知道内情吗?
“不要想太多,是他先想杀我。”
周迟看着许儒说道:“如果你真想弄清楚当初的故事,你肯定早就知道了,那些事情又不是太复杂。”
“只是你不在意那些,你只想知道西颢是我杀的,仅此而已。”
许儒沉默不语,当初西颢在苍叶峰里做些针对玄意峰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只是大家都只是默默不说话。
“那年下山,苍叶峰那个叫郭新的要杀我,但被我杀了。”
周迟说道:“他平白无故要杀我,这有道理吗?”
“谁在指使他,你想不明白?”
周迟说道:“东洲大比,为何要他去帝京,其中的东西,你不清楚?”
“再后来,他借着闭关,去了西洲,怎么,你觉得他是去散心的?他不离开重云山,我能怎么杀他?”
周迟看着许儒,神情很平静。
许儒有些沉默,但很快,他就仰起头,“因为你是祁山旧人,掌律只是怕你给宗门带来灾祸!”
周迟说道:“只是怕,就要杀,人总是要死的,何不出生便自己死了?我无罪,为何要杀我?至于灾祸,现在宗门有灾祸吗?”
许儒哑口无言,因为周迟所说,他都没办法反驳。
说牺牲一人能让宗门强盛,那现在的情况是,牺牲了西颢,重云山更强了……这让他怎么办?
“最后,其实西颢自己都想开了,他是去寻死的。”
周迟看着许儒,也看着那些苍叶峰的修士,“他做了事情,但他不后悔,他从来不是后悔的人,只是他知道自己错了,会做别的事情来弥补。”
周迟平静道:“在这一点上,你们都不如他,因为他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更爱这座山,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山更好,而你们,是想要毁了这座山。”
“你们做的事情,他还活着,也会很愤怒。”
许儒脸很热,只觉得无比羞愧,但很快,他就看着周迟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周迟说道:“因为我想知道,还有谁。”
“肯定有遗漏的,我不想在以后,他们出来,然后毁了这座山。”
许儒听着这话,沉默了很久。
“掌律这样的人物,我们不及他。”
许儒看着周迟,有些感慨,“掌律的眼光果然还是那般高远,看到的东西,我们一时间甚至都想不明白。”
“有些后悔,但有些晚了。”
许儒流着泪,轻声说道:“请掌律按着山规,不要轻饶我等。”
周迟看着他们,沉默不语。
……
……
重云山某处,孟寅找到了那个带着消息上山来的弟子,那弟子听着消息两个字,脸色都有些难看。
孟寅问清楚了那消息的传递过程,咬牙切齿,“狗日的周迟,把我当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