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回答?埃斯基·伊沃。”
艾辛氏族的刺客没有收回匕首,那淬了毒的刃尖依旧紧贴着埃斯基颈部跳动的血管,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斯卡文魔都之外?你想把我们像野狗一样赶出家门,然后施舍几根骨头?”
“不。”
“艾辛氏族不会接受这种侮辱,夜之领主会知道你的傲慢。而在那之前……”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匕首就要刺破那层白色的皮毛。
“我想用你的血来给这份回信加个印章。”
然而,那匕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并非埃斯基动用了魔法,也非他那层皮毛突然变成了钢板。
一柄漆黑的、没有丝毫反光的短剑,不知何时架在了艾辛刺客的脖子上。
那剑刃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带着一股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死亡气息。
一个身形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的鼠人,像是个幽灵般贴在艾辛刺客的背上。
显然是一个披上了史库里魔法光学迷彩的隐刺氏族。
“不接受?那就没办法了。”
那个幽灵般的声音轻飘飘地在艾辛刺客耳边响起,
“那就请你在震旦,好好伺候这边的龙主子吧。”
“或者,你想现在就去见大角鼠?”
埃斯基依旧坐在石凳上,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也听到了。”
“我不怕死,你现在就可以用你的命,换取割破我的脖子。或者下一次,让死亡大师也来?”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但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又复活了两次,现在算起来,都能生死仰卧起坐。你觉得,我还怕你区区一个死亡大师?”
埃斯基笑了笑,那笑容里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机会只有一次。”
“现在的斯卡文魔都,不需要只会躲在阴沟里捅刀子的刺客,尤其是不需要不忠于史库里氏族的刺客,如果不愿意接受这一点,那就烂在外面吧。”
艾金刺客死死盯着埃斯基,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感受到了背后那柄短剑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同等级别,甚至更加诡异的暗杀技艺。
莉莉丝养的走狗,隐刺氏族!而且就在这巍京眼皮子底下!那些内卫干什么吃的!
他不由得骂起了自己的人类同僚。
但知道埃斯基话里虚实的他,也整你慢慢收回匕首,身形向后退去,没入那片阴影之中。
“你会后悔的,埃斯基,黑夜永远属于艾辛。”
最后的一句狠话消散在风中,连同那道黑影一起消失不见。
埃斯基耸了耸肩,对着身后的虚空摆了摆手。
那名隐刺氏族的护卫也随之隐去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别苑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妙影。
震旦的飙龙,长垣的守卫者。
她并没有穿那身平日里惯用的亮银山文甲,而是换了一身紫色的常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但那双紫色的竖瞳里,依旧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漠。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夏海峰。
这位天离王此刻正微躬着身子,手里竟然还真的提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那副谦卑到骨子里的笑容。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妙影走进凉亭,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埃斯基脖颈上那一小点被匕首压出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你们老鼠的内部矛盾,还要跑到我震旦的皇都来解决?”
“家务事,让殿下见笑了。”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脖子。
“只是一些认不清形势的废物,想来叙叙旧,我已经打发走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盒子,推到了妙影面前。
“为了表达我对扰乱了这良辰美景的歉意,也为了庆祝我们更加紧密的盟约。”
“这是什么?”
妙影并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
“这是我根据数十年前的设计重写打造的,为了,嗯,为了弥补当年对您造成的那点小小伤害,特意研发的一套系统。”
埃斯基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以及一叠画满了复杂符文和人体结构图的图纸。
“吸血鬼淬炼系统。”
埃斯基指着那枚晶体。
“我知道,长垣那边的战事吃紧。”
“那些混沌杂碎拿出的各种奇怪的玩意儿越来越多,哪怕是我的炮灰也快顶不住了,就算是我给您的老鼠,损耗起来也让您心疼吧?毕竟,玉勇和龙卫也在慢速损耗。”
妙影眯起眼睛,毫无疑问,混沌进攻的每一次都是在削弱震旦的元气。
“这套东西,灵感来源于我在某个未来看到的雷铸神兵的概念,你知道的,天堂系法术可以看到未来。”
“简单来说。”
埃斯基拿起那枚晶体,在手中晃了晃。
“吸血鬼是无法被彻底杀死的,哪怕身体被打成了烂泥,但他们的本质是一团黑魔法漩涡,所以无论飘散到了宇宙何处,也能重塑,而且其灵魂之火,完全不会受到混沌的影响。”
“这套系统,就是利用这一点。”
“通过特定的黑魔法仪式和这枚作为核心的灵魂锚点,您可以将那些自愿,或者不那么自愿的吸血鬼,进行转化和绑定。”
“一旦他们在战场上战死,灵魂就会被这枚锚点瞬间拉回,然后在特定的重铸室里复活。”
“而且。”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诱惑的光芒。
“每一次复活,他们的经验以及增强的黑魔法力量,都可以在重塑的过程中,对他们的肉体和灵魂进行淬炼和强化,让他们变得更强、更快、更耐打。”
“无限复活,无限强化。”
“这简直就是为您那绞肉机一样的长垣防线量身定做的,不是吗?”
妙影看着那枚晶体,眉头微微皱起。
她当然知道吸血鬼的特性,身边的夏海峰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无限复活?无限强化?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混沌的诱饵。
“你觉得我会允许这种黑魔法在震旦大规模使用?”
妙影冷冷地说道。
“那些被不断复活的怪物,最后还能算是震旦的子民吗?还是会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
“殿下,这就是中庸的好处了。”
埃斯基指了指那些图纸。
“只要控制好那个度。”
“而且,我也没说要在巍京或者南皋用这个。”
“长垣之外,那些荒原,那些除了混沌就是死人的地方。”
“吸血鬼本质上是黑魔法形成的漩涡,他们在那里就像是鱼在水里。”
“这不仅能为您提供一支不死的军队,还能帮您清理那些战后的尸体和怨气,防止它们滋生出更多的纳垢瘟疫。”
“至于忠诚……”
埃斯基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眉顺眼的夏海峰。
“我想,天离王殿下应该很有心得,如何让这些吸血鬼听话。”
夏海峰这时候适时地插了一句。
“殿下,埃斯基大人的提议,或许值得一试,玉血族永远忠于殿下。”
“前线那些混沌掠夺者最近确实有些棘手,若是能有一支不怕死的先锋军……”
妙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那枚晶体。
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双紫色的竖瞳中,显得格外妖异。
“既然是礼物,那就留下吧。”
她随手将晶体扔给身后的侍卫,就像是扔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我有言在先。”
“如果这东西出了什么乱子,或者让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您随时可以把我和它一起烧成灰。”
埃斯基笑着接话,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那么,接下来,我们聊聊您的伤?”
听到这话,妙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海峰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食盒抱紧了一些。
“伤?”
妙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还好意思提我的伤?”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埃斯基。
“几十年前,伏鸿城外。”
“那一发次元闪电炮。”
“还有那种该死的、带着腐蚀性的绿色闪电。”
“白老鼠,你的绿色电浆有一发可是可是结结实实地轰在我的逆鳞上。”
“这么多年了,每当阴天下雨,或者是过度使用法力的时候,那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这都是拜你所赐。”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姿势。
“殿下,您也知道的,那时候,立场不同嘛。”
“那时候我是个不懂事的叛逆老鼠,被您后面这位,忽悠着要跟您作对。”
“各为其主,各为其主。”
“而且,那一炮之后,我不也是差点被您给拆了吗?咱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哼。”
妙影冷哼一声,显然不接受这种和稀泥的说法。
“但我现在不是叛逆了呀。”
埃斯基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现在是震旦的盟友,是天朝的合作伙伴。”
“看到盟友受伤,我心里也是很痛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给您送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