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九十九——\"
霜天剑突然剧烈震颤,青铜剑身上的血纹如活物般游动。汪璒感到丹田处传来琉璃破碎的轻响,积蓄已久的灵气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瀑布倒卷而上,在空中凝成千万柄水剑,每一柄都映出她惊愕的脸。
\"筑基异象!\"药园方向传来孙嘉佳的惊呼。
水剑阵列突然调转方向朝汪璒疾射而来,却在触及她衣角的瞬间化为甘霖。沐浴在灵雨中的女孩周身毛孔都在发光,霜天剑自发舞出一套陌生剑招,剑吟声如龙啸九天。
叶施诗出现在潭边岩石上时,汪璒正试图抓住那些在识海里流窜的剑意碎片。\"别动。\"掌门师尊并指虚划,七十二道银光没入汪璒周身大穴,\"你紫府里的剑气正在重塑经脉。\"
汪璒张嘴想说话,却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沫。恍惚中感觉自己被抱起,耳边掠过呼啸的风声。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师父袖口沾染的血迹——那分明是为她疏导剑气时被反噬的伤痕。
夜半醒来,汪璒发现自己泡在药池里。淡绿色的液体中漂浮着珍稀的月魂草,这是连长老受伤都舍不得用的顶级灵药。池边矮几上摆着三枚裂开的玉简,从残存纹路看,竟是传说中的《定脉术》原本。
\"再乱动会爆体而亡。\"
叶施诗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汪璒这才发现师父一直守在池边,素来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几缕,月白道袍下摆全是焦痕——那是过度使用真元的征兆。
\"师父,我看到了《太素剑经》的......\"
\"噤声。\"叶施诗突然弹指封闭了整个药池的结界,俯身时玉簪擦过汪璒的脸颊,冰凉如剑,\"今日所见,死也不能说。\"
汪璒怔怔点头,突然发现师父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额心多了一道金色剑纹。她想摸,却被叶施诗按住手腕:\"霜天认主时留下的,平时用障眼法遮住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徐姜屿他们看不见。\"
次日清晨,汪璒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小院,却发现路杊蹲在门口喂灵雀。大师兄的佩剑\"青峦\"插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型结界。
\"总算回来了。\"路杊塞给她一包还魂丹,\"昨晚二师弟去了三次藏书阁。\"他压低声音,\"小心点,你筑基的动静惊动了闭关的大长老。\"
汪璒捏着药包,突然问:\"大师兄,开派祖师长什么样?\"
路杊一愣:\"祖师画像不是挂在剑堂......\"话音戛然而止,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你看到什么了?\"
女孩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片枫叶——这是她在药池醒来时攥在手心的,叶脉构成一幅微小剑图,与霜天昨夜舞出的剑招分毫不差。而玄叶门后山,根本没有枫树。
正午去剑堂的路上,汪璒被三个年长弟子拦住。为首的黄衫少女冷笑:\"听说某些人筑基引来了灵雨?该不是偷吃了药园的......\"
话音未落,汪璒腰间霜天突然出鞘三寸。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纯粹是剑意感应,三道无形剑气将三人衣袍钉在廊柱上。汪璒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筑基后第一次出剑,体内灵力流转竟比往日顺畅十倍。
\"《太素剑经》第七篇,\"她听见自己说,\"'以意御剑'。\"
黄衫少女脸色煞白,她们甚至没看清汪璒何时结的印。远处回廊拐角,徐姜屿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佩。玉粉从指间簌簌落下时,他袖中滑出一张血色符箓,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剑纹现,禁地开\"。
三日后,汪璒被罚清扫藏书阁顶层——这是叶施诗对她擅自出剑的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