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接过话头,“千余具面目全非尸体被吐蕃兵陆续拉到被我们刚占领的几个瞭望哨外围,他们把毒木炭堆洒在尸骨上面。
我们赶去灭火的时候,那些惨死的同胞,许多瞪大着双眼……”
他说不去了。
就算他们征战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看过无数的尸体,但想起昨天的那一幕,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群畜生出尔反尔,将陇右道1500名无辜平民俘虏虐杀后曝尸荒野,任由尸骨腐烂、被啃噬。
他们还把爬在尸体上啃噬尸体的蛇虫鼠蚁乱刀砍死,导致惨死的同胞死无全尸。
他们就用这些腐烂破碎的尸骨来烧毒烟。”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死后留个全尸是最后的执念。
他们认为死无全尸的人不仅会灵魂不安,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而那1500多名战俘,不仅被残忍杀害,死后连灵魂都无法安息。
“畜生!那里面还有牙牙学语的婴孩和即将生产的孕妇,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那名戍兵再次锤了一拳,拳头变得血肉模糊。
林楚忍不住接紧了拳头,鼻子和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畜生!
她眼眶泛红。
她已见识过一次全村被灭集体焚尸的惨状,那次回去后,司老师给她安排做了好几次心理疏导,才让她没有夜夜被噩梦惊醒。
而这次的情况,比上次更残忍。
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
她声音中带着哽咽,“你们有人受伤了吗?”
毒烟被吸入肺内,严重会致死。
“有几人被熏到了眼睛和嗓子。”
祁连道。
林楚点头,“明天给你们带清肺的药过来。”
她见几人在室内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棉布,“我再给你们带一批防毒面具过来。戴上面具,可以隔绝外界的毒烟。
对了,硫磺,沥青要吗?!”
硫磺,沥青都是用来制作毒烟的原料。
可惜砒霜是剧毒且受管制,她要向上申请并获得同意后才能采购。
卢煜眼睛一亮,“多多益善。”
接着他深深一礼,“多谢姑娘。”
有了防毒面具,他们就可以在近战中使用毒烟了。
趁他病,要他命。
“林姑娘,您有创伤药吗?”
思索再三后,祁连终是忍不住开口。
“有。”
“太好了!”
祁连以拳砸在掌。
“我们这有套成色很新的的贵族服饰,不知道能否向您换几瓶创伤药。”
他正准备拿出昨日送过来的于真小王子那件绣了金银线和玉石的外袍,就听林楚道。
“不用换,我送给你们。”
伤药,那就意味着有人受伤了。
虽然他们闭口不谈,但林楚猜测,很有可能是郭令仁。
只有一镇主帅受伤,才会让他们讳莫如深。
“林姑娘。”
林楚装作不知道,她从工作服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广口棕色玻璃瓶。
“那位小哥,你手受伤了,敷上这种药,明天就能痊愈。”
锤墙的戍兵看向两个队长,道了声谢后收起了那瓶药。
卢煜对暗自使了个眼色,戍兵快速退下,急忙去送药。
“祁队长,卢队长,我带了一些兵器过来。还有上次我提过的火药箭和火药球也一起带来了,你们要不要验收下?”
林楚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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