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姑娘!”栓子用力点头,怀里紧紧抱着厚厚一叠崭新的、用最后一点钱买的粗糙黄纸印的宣传单。
单子上,“如意速达”四个字写得比昨日更工整些,重点突出了“富户专享”、“一刻钟内热食即达”、“冬日暖意管家”的字样,下面罗列了合作的三家食肆和初步的“代办”项目(代买、代送、代缴)。
“走!”苏晚照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提起暖匣,率先走出窝棚。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目标明确——西城李府后角门!
再次来到李府后巷,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角门紧闭,昨日那个赵管事不见踪影,只有两个穿着厚实棉袄、抄着手缩在门洞里避寒的小厮。
苏晚照没有贸然上前。
她示意栓子躲在巷口拐角处,自己则提着暖匣,走到角门斜对面一处相对避风的墙角站定。
她放下暖匣,打开盒盖,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微温的糙米饭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饭团的香气混合着暖匣里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赤绞藤温润气息和地辛姜的辛辣清凉,在寒冷的空气中幽幽飘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寒风刺骨,苏晚照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株风雪中的劲竹。
她小口吃着饭团,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紧闭的角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体面、梳着圆髻、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探出头来,正是昨日赵管事身边跟着的一个管事娘子模样的女人(苏晚照昨日留意过)。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很快被墙角那独自站立、安静吃着东西的苏晚照和她身边敞开的暖匣吸引。
暖匣里似乎还残留着食物的热气,那奇特的混合香气更是勾人。
那管事娘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苏晚照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矜持和好奇:“哎,你……就是昨日那个送饭的?”
苏晚照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将剩下的饭团仔细包好收起来,对着管事娘子微微颔首,不卑不亢:“这位娘子有礼。小女子正是‘如意速达’的。昨日承蒙府上管事大人关照,试送了些饭食。”
管事娘子打量着苏晚照,见她虽然衣着寒酸,但举止沉静,眼神清亮,尤其那暖匣里透出的温热气息在寒冬里格外诱人。
她想起昨日赵管事带回去的酱肉饭和汤面,确实是送到时还烫嘴,府里几个嘴刁的管事娘子吃了都说好。
“你们……真能一刻钟内送到?还热乎?”管事娘子试探着问,目光瞟向那暖匣。
“娘子请看。”
苏晚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管事娘子看暖匣内壁涂抹的灰黄色浆层和夹层里暗红色的絮状物。
“此乃独家秘法,耗资甚巨,专为贵府这等门第定制。莫说一刻钟,便是两刻钟,也能保证汤热面烫,入口如新出锅一般。”
她刻意强调了“耗资甚巨”和“专为贵府定制”,将技术神秘化、高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