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刘家媳妇来到我家门前,咣咣咣敲门。
爷爷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整了整衣服,快步穿过院子,过去把门打开。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什么,我真的是竖起耳朵听,隐隐的听不真切,心里起急啊。
说完之后,爷爷点点头,刘家媳妇并没有闹事,而是低着头急匆匆走了。
爷爷一脸凝重,往屋里去。
我赶紧从二楼奔下来。到一楼厅堂的时候,爷爷正走进来。
“怎么个情况?”奶奶正一只手掸着桌上的灰。
爷爷道:“刘家媳妇刚刚过来是报丧的。老刘头昨晚死了,死在医院里,这时候已经拉殡仪馆了。”
奶奶说:“他死是正常的,老刘太太呢?”
我在一旁听着,耳朵竖起来,心怦怦跳。
此时心情极度矛盾,既巴望老太太过去,又不希望她死,我还没冷血到那种地步。
爷爷说:“看看你们娘俩,真是亲奶孙,那表情一模一样。是盼人家好还是盼人家坏?”
我和奶奶对视一眼,有点尴尬。
奶奶有点恼羞成怒:“你还给我们审判上了,赶紧说,别墨迹。”
“我问了,不过刘家媳妇没多说,”爷爷道:“听那意思,老刘太太情况也不太好,他们家算是塌了锅。”
“活该!”奶奶说:“他家利用诅咒,祸害死村里村外这么多人,还想善终?报应在这儿等着呢。”
我听得心里很不舒服,报应。昨天我如果诅咒刘老太太死去,是不是也会得到报应。
爷爷又说,刘家媳妇说咱们家和老刘家有些矛盾,现在人死账消,人死灯灭,两家就不要再矛盾了。
我和奶奶听得,同时叹了口气,这个媳妇还是不错的。
下午的时候,传出消息,老刘太太也死了。
老刘家短短一天时间内,连走两人。
近傍晚的时候,我到了老刘家门口,院子里搭了灵棚,墙角堆着金山银山,纸扎的童男童女和别墅汽车。
零星两个花圈靠在外墙,竹子腿扎进泥地里,显得肮脏不堪。
我看得说不出什么滋味,点燃一根烟,烟气渺渺随风而散。
忽然墙头传来声音,“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我抬起头看,正是刘三娃,他歪戴着红帽子。帽子不知怎么搞的,污秽不堪,上面全都是烂泥。
他一个人趴在墙头,居高临下看着我,嘴里流出很长的涎液,在鼓掌:“都得死,都得死。”
我正愣着,刘家媳妇开门出来,看到是我,有些尴尬:“小玄子,我儿子受了点刺激,你,你别见怪。”
“没事,没事。”我想说更多的话,话到嘴边又没吐出来,只是道:“家里如果有活儿要帮忙,喊我一声就行。”
“唉,唉,会辛苦老少爷们的。”刘家媳妇说着就掉眼泪。
“都得死,都得死!来人啊,把他们满门抄斩!”刘三娃在墙头,指着自己的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