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跃下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水花四溅。鲍功浮出水面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却带着笑意，朝泳池边的田恬和叶子楣挥手：“下来啊，水温正好。”

“神经病！”田恬骂了一句，却还是忍不住笑，“你刚才那是跳水还是自杀？摔断腿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鲍功抹了把脸，仰头望着她们：“我从小就在这种深度练憋气，你们当我吃素的？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认真，“有些事，只有沉到最底下，才能想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调侃。最近几天生哥那边风声紧得吓人，连带着整个陆氏集团都像绷紧的弓弦。她们虽不直接参与核心事务，但也知道贺峰住院、卓秉谦车祸死亡这些事绝非偶然。而今晚贺卿打来的那通电话，更是让气氛陡然凝重。

泳池边安静下来，只剩月光洒在水面，泛着碎银般的波纹。

***

养和医院，特护病房。

贺峰坐在床沿，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但眼底仍藏着压抑的怒火。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警界新星之子车祸离世，家属拒受访》，手指微微发颤。

“陆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咀嚼一块带血的肉，“你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阿穆推门进来，低声汇报：“生哥已经离开医院，去了葵青码头。另外，卓景全今早去了法医科，要求重新验尸。”

贺峰冷笑一声：“他还真不怕死。”

“要不要动手？”阿穆眼神阴冷，“趁他还在医院，一根呼吸管就能解决。”

“不行。”贺峰摇头，“现在动他，等于坐实我们心虚。陆生要的就是这个节奏??让我们慌，让我们乱来。他好顺势反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中环夜景。灯火如织，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的繁华之下，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通知贺盛鸿，按原计划推进联姻事宜。”贺峰缓缓道，“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贺家不仅没事，还要更进一步。”

阿穆迟疑：“可小姐那边……”

“她不喜欢？那就让她学会喜欢。”贺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贺家的女儿，从来不是靠爱情活下去的。”

***

浅水湾1号别墅。

贺卿坐在书桌前，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快速勾画。她将“卧虎行动”的关键证据逐一分类，标注出可能被渗透的警队人员名单。其中，有三人已被调往缉毒科外勤组，正是当年她父亲亲手提拔的。

“爹地……”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在你身边安插了多少人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作看不见？”

窗外传来敲击声。

她警觉抬头，只见一片树叶被石子击落，打着旋儿飘进阳台。这是暗号。

贺卿立刻起身，轻手轻脚推开玻璃门。黑夜中，一个黑影站在花园角落的树下。

“陈Sir？”她压低声音。

来人正是陈启昌，穿着便服，神情凝重：“我只能待五分钟。资料你收到了？”

“收到了，谢谢。”贺卿点头，“但我需要更多??特别是关于劳伦斯的情报。他在港岛的资金流向、联络人、保护伞。”

陈启昌苦笑：“你以为我不想给？可我能接触的层级有限。真正核心的东西，都在总督府的保险柜里。”

“那就想办法打开它。”贺卿直视着他，“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多少把柄可以掀翻半个警队？只要我愿意，明天早上头条就是‘警方高层集体涉毒’。”

“你也会一起完蛋。”陈启昌提醒，“贺盛鸿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栋房子。”

“所以我才找你。”她靠近一步，声音几近耳语，“我不怕死，但我怕没人在真相曝光前记住这一切。帮我，陈Sir，为了那些被灭口的线人，为了那些不敢说话的同僚。”

陈启昌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下周三，警务处有个闭门会议，讨论跨境缉毒合作。劳伦斯会派代表出席。如果你能搞到那份议程草案……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我会的。”贺卿嘴角微扬，“顺便告诉你个消息??陆生已经开始接触怡和置地的小股东了。他打算动手，就在这个月底。”

陈启昌瞳孔一缩：“他疯了吗？那是英资巨头！”

“所以他需要盟友。”贺卿眯起眼睛，“而我，恰好知道谁手里握着足够动摇英资统治的筹码。”

***

观塘，孔雀楼412房。

小荣被铐在铁椅上，手腕红肿，嘴角渗血。Charlene与Katt已换下风尘装扮，一身黑色战术服，动作干练地搜查房间每个角落。

“电脑硬盘找到了。”Katt举起一个微型U盘，“加密的，得回去破解。”

Charlene蹲在小荣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说你也是个老警察了，怎么就这么蠢？明知这里是陷阱还开门？”

小荣喘着粗气，狞笑：“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找到卓景全？做梦！他是鬼，是影子，你们碰不到他！”

“但我们能碰到你。”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陆生缓步走进，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他看了眼满屋狼藉，皱眉道：“我说过要活的，没让你们打得这么狠。”

“他自己撞墙的。”Katt耸肩，“不信你看监控。”

陆生没理会，径直走到小荣面前，从口袋掏出一部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男声】“……货已经转到屯门仓库，明晚三点交接。记住，别用警方频道，用私网。”

正是小荣的声音。

“这是昨晚你和大切通话的内容。”陆生收起手机，“我知道你只是传话的，真正做决定的是大切。但他儿子等着换肾，他已经投诚了。”

小荣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陆生语气平静，“一是告诉我卓景全下一步行动，我可以让你儿子进安全屋，保证他顺利手术；二是继续嘴硬，等卓景全发现你被抓，他会第一时间杀了你全家??包括你藏在东莞的老母亲。”

空气仿佛冻结。

小荣嘴唇颤抖，终于开口：“他们……要在下周拍卖一批‘特殊货物’。地点是南丫岛附近的一艘改装渔船，买家全是东南亚毒枭。卓景全说，这是一次性清仓，之后就彻底洗白身份，移民加拿大。”

“时间？”

“下周五凌晨两点。”

陆生点点头，转身对Katt道：“把这个情报发给贺卿，让她转交陈启昌。另外，通知阿积准备船队，我要亲自去接这批‘货’。”

“你去？”Charlene皱眉，“太危险了，对方至少有三十个武装分子。”

“所以我才要去。”陆生笑了笑，“有些戏，必须我亲自演才有说服力。”

***

翌日清晨，中环IFC大厦顶层会议室。

贺盛鸿主持召开家族紧急会议。八位夫人中到场六位，三位适龄女儿皆在列。气氛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