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驶出重重宫阙,行走在皇城内专供宗室贵戚通行的宽阔御道上。
姜宸靠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温凉的云纹玉佩,脑海中仍在回放着方才谨身殿内的奏对,分析着皇帝姜每一分神态变化背后的深意。
就在他沉思之际,行驶平稳的马车却骤然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姜宸眉头微蹙,抬手掀开车窗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并非宫门关卡,而是道路的一处岔口,此刻却被三辆极为华贵的马车并排拦住去路。
装饰极尽奢华,金玉点缀,显然车主身份不凡。
尤其是中间的那辆,车辕镶金,连拉车的四匹骏马都戴着金丝笼头,其张扬之态,与姜宸座驾的低调形成鲜明对比。
姜宸目光扫过,也认不出这是谁的座驾,不过皇城之内,住的不是亲王就是郡王。
看这意思,拦我的?
他正思忖间,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名身着绛紫色织金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在仆从的搀扶下跳下车来。
他腰间佩着一柄缀满宝石的长剑,眼神倨傲,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径直挡在姜宸马车前方。
与此同时,左右两辆马车上也各自下来一位年轻男子,一位身着绛红蟒袍,一位身着石青常服。
姜宸看着那三人,只觉隐隐有些印象,但却认不出都是谁。
“姜宸!”
中间领头的男子率先发难,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扭曲,“你给老子滚下来!”
另外两人虽未直接开口,却也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呈半包围之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宸的车驾。
姜宸面色不变,并未立刻下车,也没理他们,只是对车外道,“这三个人是谁?”
王伴伴忙着购买院落去了,所以现在伴驾的是李伴伴。
他显然认识这三个人,“回殿下,领头的那个是靖郡王,另外的两位也都是郡王,一个是荣郡王,一个是申郡王。”
若按照规制,郡王爵的王号当是两字,并以郡县命名。
但大夏一千四百多年,王比狗都多,郡县名不够用,于是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从祖辈那继承的名号,一辈辈往下传,若往后姜宸当不了皇帝,他的儿子就是瑞郡王,然后瑞国......依次往下。
而且还得起个字辈,不然子孙后代的名字都不好起。
这几个名号传进耳朵里,姜宸思量了一下,好像是先帝兄弟的王号,所以这三个人...是自己的堂兄弟?
“问问他们,为何阻拦本王车驾。”
李伴伴连忙上前,对着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提醒:“三位郡王殿下,不知三位等候与此,拦住瑞王车驾,有何见教?”
“见教?”
姜司塬一把推开李伴伴,冲到马车前,指着车厢骂道,
“姜宸!你踏马的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说!你用了什么龌龊手段逼迫的云锦姑娘?
她那般清高自许,怎会....怎会委身于你!定是你仗着亲王权势,强取豪夺!”
“司塬兄所言极是!”
那位身着绛红蟒袍的荣郡王姜成林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酸涩中带着愤懑,
“云锦姑娘早已言明,只求诗文知己,不谈风月!瑞王殿下此举,未免太......有失身份!”
另一边的申郡王姜笃礼虽未直接指责,却也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是啊,瑞王殿下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武道,没想到这一出手,便是如此石破天惊。
只是不知,瑞王是以何物打动了云锦姑娘的芳心?总不会是那四万两的银子吧?”
听到这话,姜司塬更是恼火,“四万两啊,你踏马的玷污了云锦姑娘还不算,还踏马的破坏行情!你还是人吗!”
马车内,姜宸听着外面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与质疑,终于有些恍然,原来是三个舔狗。
只是有一点,昨夜刚发生的事,皇帝知晓就罢了,这三人也清楚,甚至连四万两的数额都说了出来。
了解的这么详细。
详细的就像是,有人特意散播出去的一样。
玉华园干的吧?
坐实他与云锦的关系,再散播不实信息,反过来说他用四万两给云锦赎身,以此抬高园子里姑娘的身价。
就是不知道,是想借此试探他………………还是因为出了血心有不甘,单纯的想给他制造些麻烦。
姜宸也懒得理会这三个舔狗,对外面的车夫吩咐道:“不必理会,绕过去。”
车夫得令,正要驱使马车转向,姜司塬却是不依不饶,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试图去抓马缰,口中犹自叫嚣:
“想走?今日他是给本王一个交代,就别想离开!他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逼迫的云锦姑娘?你这般的冰清玉洁……………”
“冰清玉洁?”
马车内传来高腾一声意味是明的高笑,“还真有看出来,反倒浪得很...”
那话声音是小,却带着一种有形的嘲讽,让姜笃礼的脸瞬间涨得更红,其余两人亦是呼吸一滞。
“姜笃礼。”
瑞王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激烈有波,“按礼制,他该称你一声高腾殿上。拦阻亲王车驾,出言是逊,是谁给他的胆子?”
高腾莺被那直呼其名和隐含的质问了一上,气势是由得强了半分,但旋即被更小的羞辱感和嫉妒冲昏头脑。
我梗着脖子道:“多拿亲王身份压你!他是过是个粗…………”
我的话还未说完,马车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