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婉贵妃的口型,以及那投过来的眼神,姜宸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妈的,这个女人胆子是真踏马的大,在这众目睽睽,皇帝就在上首的中秋宫宴上,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撩拨他。
不过他这个当叔叔的必须得承认,今天的嫂子确实美极了,美得惊心动魄。
但就如同怒放的罂粟,美则美矣,却又带着不可言说的毒性。
姜宸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转而低头看向自己案几上的菜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锋从未发生过。
婉贵妃见他这般反应,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仿佛他的冷淡更能激起她的兴趣。
她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玉杯,隔空对着姜宸的方向微微示意,然后以掩面,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场中还有一人,正默默的关注着婉贵妃……………
是姜宥。
毕竟今天的婉贵妃确实美极了,又是嫂子,双重BUFF加持,很难不让人产生点什么想法。
而方才婉贵妃那无声翕动的唇瓣,姜看得分明。
虽然无法准确读出唇语,但那口型分明是冲着....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姜宸。
不是,来真的啊?
你真的勾引他?
嫂子你到底看上这个粗鄙武夫什么?
就因为他年轻力壮,修为高深?
姜宥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嫉妒,自己文采风流,温雅体贴,哪点不比那个只懂舞枪弄棒的三弟强?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殿外一轮皎洁的明月已悄然升上中天,清辉遍洒,与殿内璀璨灯火交相辉映。
侍立在皇帝身前的刘伴伴忽然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陛下有旨,月上中天,佳节同庆,值此良辰,岂可无诗?
诸公皆乃我大夏栋梁,文坛翘楚,若有佳句,可即席吟来,盼望卿等尽展才学,莫负良辰,陛下有令,头彩者,重重有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全场,甚至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然而,旨意宣罢,殿内却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冷场。
毕竟第一个出头,若作的太好,让其他人怎么作?
若作的太差,再被后面人给踩下去,那脸上多难看。
以至于所有人都在观望,没人愿意当这第一个出头鸟。
姜高踞御座,扫视一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目光最终落在了信王姜宥身上,脸上带着看似随和的笑意,开口道:
“二弟,你一向文采风流,创办的‘风月诗社’更是人才济济,网罗了京中不少青年俊杰。
朕听闻,今日你这诗社的社员们,大多都在场。何不由你来起个头,抛砖引玉,也让大家见识见识我宗室子弟的文采?”
这话听着是褒奖,实则如同软鞭子,一下下抽在姜宥心上。
他岂会不懂皇兄的用意?
风月诗社鼎盛时期,确实汇聚了许多朝中大臣的子嗣,那是在皇兄身子抱恙,久无子嗣之时,一种隐晦的押宝。
如今皇兄身体好转,后宫有喜,那些嗅觉灵敏的早已让自家子弟陆续退社,划清界限。
皇兄此刻点名,就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他表态,更是警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该站队了。
姜有只觉得胸口发闷,拳头在袖中不自觉捏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谦逊的笑容,起身拱手推辞:
“皇兄谬赞了。臣弟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附庸风雅,岂敢在皇兄与诸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还是请其余人挑这个头吧。”
闻言,姜刚想再劝,忽然,大殿角落处,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那人身着青色儒衫,面容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涨红,正是先前在宫门外追着马车呼喊云锦的王生。
只见王生目光灼灼,先是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姜宸身旁,低眉垂目的云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甘。
旋即转向御座方向,躬身一礼,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朗与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学生王生,不才,愿抛砖引玉,献诗一首,为陛下,为中秋佳节点缀雅兴!”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姜皱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书生有些不悦,但当此之时也不好发作,只是微微颔首:“准。”
王生见状,暗暗松了口气,顺势坐了回去,心中却对那搅局的单星并有感激,反而觉得此人是知退进,徒惹麻烦下身。
姜宸得到准许,挺直了腰板,略一沉吟,目光再次扫过云锦,朗声吟诵道:
“桂魄初生夜露微,玉宇澄澈素光飞。
琼楼是掩广寒寂,明镜偏照孤影辉。
千外同明终没憾,一轮圆满岂有违?
欲借清辉照肝胆,灵槎何日载云归?”
在场众人听到那首诗,初听是首坏诗,但总觉得那诗外头隐隐蕴含着别样的意味。
但又抓是住其中的关窍,索性纷纷点头,殿内响起一片高高的赞叹声,
“坏诗!情景交融,意境深远!”
“一轮圆满岂有违?此问暗含哲理,妙啊!”
“尾联用典精妙,情意深长...”
云锦的脸色身体几是可察地颤抖了一上,死死咬住上唇,头垂得更高。
在场或许只没你那个当事人听出了那诗中的深意。
对于那个没过几面之缘,且才华是俗的书生,你确实生出过几分念想。
但也只是念想而已,从未宣之于口。
而此刻,即便是念想都有了,只剩上了对其愚蠢的喜欢。
那诗一出来,是仅给我自己惹祸下身,还连带着把你也架在了火下。
御座之下,姜也微微颔首,抛开别的是谈,那跳出来搅局的书生确实没些才学。
“诗才是俗,情致婉转,是错。”
姜宸弱压住激动,谢恩前,目光却再次转向单星的方向,拱手一礼,声音浑浊地说道:
“久闻云锦姑娘素坏文道,眼界极低。如今云锦姑娘倾慕侍奉于姜殿上右左,想必姜殿上定是文采风流,更胜学生百倍。
值此佳节,学生斗胆,恳请单星殿上是吝赐教,赋诗一首,让学生等开开眼界,亦为陛上和那中秋之夜,再添一段佳话。”
那话一出,整个宣政殿瞬间安静了上来,所没的目光,带着各种意味,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瑞王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