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江南的冬日虽无大雪,却也寒意?冽。
园林别院内,王伴伴指挥着下人们开始忙碌,张灯结彩,悬挂桃符,为迎接新年做准备。
由于要应对真瞳教教主之事,姜宸已经向京中上了奏折,以“医改事宜到了紧要关头”为由,言明无法回京参加除夕宫宴。
府门外,车马络绎不绝。
一件件分量十足的礼物被抬进府中。
年关岁末,人情走动乃是常情,江东道的各级官员,无论心里作何想,表面上的孝敬是断不能少的。
尤其是奉旨南巡的瑞王殿下还要留在余杭过年,这落在地方官员眼中,意味难明,但礼数只能更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尽管他们无法理解,这位殿下放着京中繁华与宫宴荣耀不顾,执意留在这余杭,究竟所图为何?
而随着这些孝敬一同进府的,还有两个人。
厅内,炭火烧得正旺,茶香袅袅。
姜宸坐在主位,打量着下首坐着的两人。
左手边是左雄,依旧是一身武卫的制式服装,面容冷峻,坐姿笔挺如松,不苟言笑。
只是他周身的气息,较之数月前在婺州时,明显更加凝练深邃,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意。
看来,当初分别时,授予他的那些化玄境的修行法门,他并未懈怠,已然有了不小的进益。
右手边则是法海。相比起左雄,法海的变化更为外显。
老和尚变黑了,也变瘦了,整个人看上去带上了几分田间老农的风霜之色。
显然,这几个月来老和尚仍是在认真种地。
侍女奉上热茶后悄然退下。
法海当先开口,声音依旧洪亮沉稳,
“阿弥陀佛。殿下此番邀老衲前来,言说欲完成那三件事之约,不知殿下所谓何事?”
姜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急不缓地纠正道:“不是三件事,是三件其中的一件,或者说是第一件。”
法海闻言,浓眉微动,却没有立刻接话,反而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
“数月之前,殿下驾临金山寺,老衲记得,殿下曾言是要前往京中参加中秋宫宴?”
“不错。”姜宸点头。
法海一双慧眼凝视着姜宸,语气带着探究:“那殿下在京中,可曾见过那位护国法丈,普渡慈航?”
姜宸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人家凭本事当上了国师,受万民香火,让大师眼红了?”
“非也。”
法海缓缓摇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老衲并非艳羡其权势地位。只是,听闻其名号,让老衲心生疑窦,想起了那位金钹法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一介僧人,无论佛法如何,以‘普渡慈航’为名,都堪称狂悖。此等名号,几与那妄自尊大的‘金钹法王’如出一辙。
老衲因此怀疑,此僧与那妖王,是否有所关联。”
姜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老和尚还真是敏锐,即便远在江南,仅凭名号和零星信息,便能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
“既然禅师有此怀疑,就没想过去京城亲自看一眼?”
法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耕种不易,近几个月寺中僧众皆忙于地里的活计,不敢懈怠。
尤其是年关将近,寺中亦需筹备,总要让弟子们过个像样的年,吃上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老衲本是打算,待年后春耕稍歇,再动身前往京城一探究竟。”
姜宸闻言,直接揭晓了答案:“大师不必等到年后去看了。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那普渡慈航,与那位金钹法王,确实是同一人。”
一直沉默旁听的左雄忍不住皱眉,冷峻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他在婺州任职,对那位声名鹊起。深受皇帝信赖的护国法丈也有所耳闻,只以为是哪位佛法精深的得道高僧。
可听姜宸与法海这番对话,这位国师竟然是妖?
一介大妖,竟能蛊惑帝心,窃据护国法丈之高位,这背后所图......
法海的面色也瞬间凝重如铁,眉头紧锁:
“那金钹法王本性癫狂,野心勃勃,老衲早有领教。如今他潜入京城,登上护国法丈之……………只怕所图绝非寻常香火,其谋甚大,祸患无穷。”
“或许吧。”姜宸语气依旧平静,此时还不是揭晓普渡慈航目的的时候,或者说,时机还不到。
“但本王今日邀禅师前来,并非是为了商议这普渡慈航之事。”
法海抬眼看他,带着疑惑:“哦?那殿下所为何事?”
“真瞳教。”
“真瞳教?”法海眉头皱得更紧,我对那个名号似乎没些了正。
一旁的乔毅此刻已然收敛了表情,恢复了一贯的热厉,我看向左雄,“真瞳教?莫非我们贼心是死,又派人后来行刺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