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和克利俄的百宝袋,是有些冲突的,总之是无法放进去。
克利俄只能将它停在这里,用幻象魔法将它遮掩住??时光机又不大,又处于这样大一片森林中,总不会倒霉到被谁给撞到吧。
克利俄安排好后,...
风把歌声卷过山脊,穿过枯井,掠过荒原上歪斜的篱笆,最终落在那座破败木屋前。女子颤抖着抬起头,嘴唇干裂,却无意识地跟着哼起最后一个音节。她记不清这歌是谁教她的了,只依稀记得火光、尖叫,以及一双将她推出门外的手。
“妈妈……”怀中婴儿忽然开口,声音软糯不清。
她浑身一震,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那些年她逃亡、流浪、被驱逐、被唾弃,所有人都说她是灾星,是被诅咒的女人,连名字都被抹去,只剩下一个代号:“逃妇”。可此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野里,一个刚会说话的孩子,唤她母亲。
她低头看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一男一女,双胞胎,出生时便带着奇异的胎记:男孩右肩有一枚树叶状的淡青印记,女孩左掌心则浮现出一圈细小的年轮纹路。接生的老妪曾惊恐地说:“这是‘时间之子’,他们不属于现在。”
但她不管。她只知道自己拼死也要护住他们。
而如今,风带来了这首歌,温柔得像一场梦。
她看见那片发光的叶子缓缓降落,停在女婴摊开的小手上。刹那间,微光如涟漪般扩散,整片荒原上的枯草竟开始轻轻摇曳,仿佛地下有生命正苏醒。远处,一株早已死去多年的苹果树根部,冒出一点嫩芽。
这不是魔法,也不是神迹。
这是**回应**。
***
回到森林小屋的第三个月,春天正式降临。
巨树已长到百米高,枝干横跨整个山谷,每一片叶子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不同人的童年记忆。村里的孩子们常来树下玩耍,有时只是坐着发呆,出来时眼神却变得清澈明亮。大人们说这是“洗心”,而克利俄只是笑着摇头:“不是清洗,是唤醒。”
他在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园,种上了莴苣、胡萝卜和薄荷。每日清晨,他都会系上围裙,蹲在泥土边拔草浇水。曾经能操控自然元素的双手,如今也会被荆棘划伤,会被阳光晒红,会因为提水太久而酸痛不已。
但他喜欢这种真实。
“你真的不再碰魔法了吗?”某天午后,埃拉坐在廊下问他。
克利俄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正在花园写生的莴苣:“我用了十年去修正别人的命运,却发现最该被修复的,是我自己的生活。魔法可以改变结果,但无法填补空缺的情感。我现在拥有的,比任何能力都珍贵。”
埃拉沉默片刻,低声道:“可你知道吗?那个被诅咒的白鸽……最近又开始变了。”
克利俄眉头微蹙:“怎么变?”
“它不再变成老人了。”埃拉望着树梢,“每次清醒时刻到来,它的羽毛会泛起银光,然后开口说话??用的是……波佩公主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骤然凝重。
波佩公主,荆棘王国的沉睡者,本应在百年后才苏醒。她的灵魂被困在时间夹缝中,唯有当“真正的童心”回归世界核心时,才能挣脱诅咒。而现在,她的意识竟提前出现在一只受罚者的躯壳里?
“杰瑞体内的执念……还没有消散。”克利俄喃喃道,“他不只是悔过那么简单。他是想借这具身体,完成某种传递。”
“你想见他吗?”埃拉问。
“不。”克利俄摇头,“现在还不行。如果他的意识已经与公主共鸣,那就说明逆转的时机快到了。我们只需等待,就像当年莴苣等我一样。”
“可这一次,没人唱歌。”埃拉苦笑。
“不,有人在唱。”克利俄望向远方,“只是我们还没听见。”
***
千里之外的荒野,夜色渐深。
女子抱着孩子蜷缩在屋檐下,寒风刺骨。她饿得几乎失去知觉,却仍用身体为婴儿挡住冷气。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一道影子悄然出现。
是一只黑猫,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泛着琥珀色的光。
它轻盈地跃上台阶,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温和:
“你不需要继续逃了。”
女子惊坐起身,本能地护住孩子。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黑猫缓缓走近,“你怕他们会像你父母那样,被王国卫队抓走,烧死在广场上。你怕他们的天赋暴露,成为王室清除异端的借口。但你错了??他们不是灾祸,他们是钥匙。”
“什……什么钥匙?”女子声音嘶哑。
“开启新纪元的钥匙。”黑猫蹲坐下来,“你听过‘玩具商人’的故事吗?”
女子点头。那是民间流传的传说:一位神秘男子游走于各个童话之间,用特制的玩具唤醒迷失的灵魂,修补破碎的命运。有人说他是神使,也有人说他是时间本身化作的人形。
“他不是传说。”黑猫说,“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知道你的存在。”
女子怔住。
“听着,”黑猫压低声音,“你必须带孩子去找他。沿着北边的星轨走七天,穿过灰狼谷,越过遗忘桥,就能看到一棵发光的巨树。只要你抱着孩子站在树下呼唤‘童年的名字’,树就会为你指引方向。”
“为什么是我?”女子哽咽,“我只是个逃犯……什么都不会……”
“正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才最合适。”黑猫站起身,尾巴轻轻摆动,“你没有野心,没有仇恨,只有爱。而这,正是这个世界最稀缺的东西。”
话音落下,黑猫转身跃入黑暗,消失不见。
女子望着它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怀中男孩突然咯咯笑出声,小手指向天空??一轮满月正悬于云层之上,其轮廓竟隐隐勾勒出一张熟悉的笑脸,宛如某个遥远记忆中的守护者。
她终于下定决心。
第二天黎明,她用破布裹紧孩子,背上仅有的干粮,踏上了北行之路。
***
森林小屋,黄昏时分。
莴苣放下画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她最近总做同一个梦:一片无边的荒原,两个婴儿在废墟中哭泣,而她站在高塔顶端,听得到哭声,却无法下去。
“又是这个梦?”克利俄递来一杯热茶。
“嗯。”她接过茶杯,低声问,“你说……会不会还有别的孩子,正在经历我们曾经的痛苦?”
克利俄沉默。
他知道,童话世界的平衡极为脆弱。每一个被扭曲的故事,都会在现实中投下阴影;每一次成功的修正,也会引发新的裂隙。就像他当初离开莴苣,并非单纯为了执行任务,更是因为他感知到远方有更多悲剧正在酝酿??而他若沉溺于个人幸福,便可能错过拯救的机会。
但现在,他已经选择了平凡。
“如果你想去,就去吧。”莴苣忽然说。
他惊讶地看着她。
“我不是让你抛下一切。”她笑了笑,眼里有泪光,“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走。你说过要陪我看遍世界,那就从帮助第一个需要我们的人开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