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好。”蔡永庭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带温度。薛伶人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扫过金牛议长的头套，微微皱眉??那副能模拟表情的机械面罩，在她看来更像是某种刻意伪装人性的讽刺。

摩羯青年终于放下魔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啧，又通关了？宝瓶男这次带的新狗还挺能活命。”他瞥了一眼唐元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一扬，“不过也快到头了吧。”

黄青瑾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玉佛残片，轻轻放在桌面上。玉佛上裂纹密布，几乎快要碎裂，但她眼神却很稳。

【神明游戏‘金蝉寺’通关成功】

【队伍成员：陆九凌（已死亡）、纪画扇、蔡永庭、薛伶人、唐元、沈修涵、肖潇、芦楠】

【最终结算开始??】

神仆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八道光柱自地面升起，将幸存的七人笼罩其中。陆九凌的名字被划去，化作一道灰烬消散；其余七人的额前浮现出淡金色符文，那是“候补议长”的标记。

【奖励发放：】

【每人获得乐土币×1】

【额外奖励：蔡永庭（金步摇持有者）+1；薛伶人（罪业袈裟使用者）+1；纪画扇（玉佛修复三次）+1】

【总计：蔡永庭×2，薛伶人×2，纪画扇×2，其余四人×1】

“两枚？”唐元眼睛一亮，随即又怯怯地缩了缩脖子，“这……这能换钱吗？”

“不能。”金牛议长淡淡开口，“至少现在不能。你们还没下位成正式议长，乐土币只是记账单位，只有杀死现任议长，才能真正继承权限与资源。”

“所以……我们还得杀人？”沈修涵声音发颤。

“不然呢？”摩羯青年嗤笑，“想活着走出永世乐土？天上掉馅饼还得分你一口？别忘了，你们进游戏的时候，可都是被判了死刑的人。”

空气骤然凝滞。

唐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因为伪造身份信息，在黑市倒卖虚拟意识体，结果被AI执法系统锁定，判为“人格污染级罪犯”，直接投入神明游戏赎罪。

而肖潇和沈修涵，则是因参与非法时空锚点实验，导致三十七名无辜者意识永久迷失在第四维度，被称为“维度屠夫”。

他们都不是好人。

但他们也不想死。

“接下来怎么办？”蔡永庭看向玉佛扇，“你说过，每杀一个议长，就能晋升一级，直到成为十二宫主之一。但我们现在连怎么动手都不知道。”

“我知道。”玉佛扇缓缓站起，目光落在金牛议长身上，“比如……先搞清楚，为什么每一次通关后，死去的玩家都不会立刻回归？”

金牛议长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哦？”她抬起头，液晶屏上浮现一个疑惑的表情，“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怀疑规则本身。”玉佛扇声音冷冽，“按照神仆的说法，十秒前传送就会结束。可陆九凌明明已经死了，他的身体却没有被送回来。而且??”她转向神仆虚影出现的位置，“我刚才试着用神识连接系统，发现有一段数据被加密了。关于‘死亡玩家去向’的部分。”

议事厅陷入沉默。

连摩羯青年都收起了嬉笑神情。

“聪明。”金牛议长轻叹一声，关闭了笔记本电脑，“但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也知道你不会让我继续查下去。”玉佛扇冷笑，“所以我早就做了备份。刚才那一战的所有记忆片段，我已经通过金步摇刻录进了异空间节点。如果我突然‘意外身亡’，那些数据会自动释放到公共频道。”

“你威胁我？”金牛议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寒意。

“我只是想活命。”玉佛扇盯着她，“就像你们当初一样。告诉我真相??死去的玩家，到底去了哪里？”

金牛议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啊。”她说，“我告诉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答案，可能会让你后悔问出口。”

她站起身，摘下了头套。

没有脸。

只有一团蠕动的金色物质，像是融化的佛像泪滴，缓缓凝聚成人形轮廓。

“我们不是人类。”她说，“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每一个议长，都是由过去无数场游戏中死亡者的意识融合而成的复合体。你们看到的‘我’，其实是第十三个金牛宫议长的残魂，和其他四百六十二个失败者的怨念共同编织的存在。”

“什么？！”唐元尖叫出声。

“每一次游戏结束，死去的玩家并不会消失。”金牛议长继续道，“他们的灵魂会被系统回收，注入‘大雄宝殿’最底层的熔炉之中，炼成纯净的精神燃料。一部分用来维持永世乐土运转，另一部分，则用于重塑议长之躯。”

“也就是说……陆九凌他……”薛伶人瞳孔收缩。

“他已经成了我体内的一缕意识碎片。”金牛议长点头，“也许某天，当我诵经时，你会听到他的声音混在梵音里。”

“放屁！”蔡永庭猛然上前一步，“那我们打的BOSS是谁？金蝉方丈？老鼠人？那些也是死掉的玩家？”

“没错。”玉佛扇替她回答，“那只老鼠人，就是上一任双鱼宫议长的残魂所化。他在夺舍失败后被系统判定为‘污染源’，贬为守关妖魔，永生镇压于大雄宝殿之下。”

“所以整个游戏，根本就是一个闭环。”薛伶人喃喃，“我们在杀的，全是曾经像我们一样的求生者。”

“而我们将来也会变成那样。”黄青瑾闭上眼，“除非……我们能彻底摧毁系统。”

“不可能。”摩羯青年冷冷道，“永世乐土连接着三千个平行世界的意识网络，它的核心位于时间之外。别说我们，就连十二宫主联手，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但我有个办法。”玉佛扇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