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办完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很多赶回家,一开门……”周丽的声音惊恐,
“我就看见——你爸他!他正用一只手,抓着你的两只小脚腕,把你头朝下地倒拎着!你就那么悬在半空,小脸因为充血,憋得通红发紫,像……像猪肝一样!你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的魂儿都快吓没了!”周丽拍着胸口,即使过去这么多年,那场景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我尖叫着扑过去,一把从你爸手里把你抢过来!你浑身冰凉,我赶紧把你搂在怀里,又拍又揉,你好半天才哇一声哭出来,哭声都哑了……”
“我转头去看你爸,我以为他会惊慌,会解释,或者会跟我抢……可他没有。”周丽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怀里的你,然后……然后他慢慢地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反复地、用那种绝望的口气说,‘不对……不对……全都不对……怎么会这样……’”
萧洋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情绪不对的范畴!倒拎婴儿,这简直是虐待,甚至可能致命!而潘父事后的反应——不是后悔或害怕,而是崩溃!
试验品。,这个词撞进萧洋的脑海,潘维,很可能就是他父亲某个疯狂计划的试验品,而结果没有达到预期,所以潘父才如此绝望。
潘维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身体微微发抖,高月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
周丽耗尽了力气,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才继续用疲惫的声音说,
“那之后,我们大吵了一架,我抱着你回了娘家,差点就离婚了。可过了段时间,你爸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他跪在我娘家门口认错,保证再也不犯浑,对我,对你,都加倍地好。我娘家人看他确实悔改,我又……毕竟还有感情,就带着我回来了。”
“回来后,他确实变了,不再夜不归宿,很少喝酒,在县城盘下了一个小铺面,专卖自行车,生意不算火爆,但也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安安稳稳。他对你也特别好,耐心,细心,比很多当妈的都强,我慢慢也就把之前的事,当成是他年轻糊涂,一时魔怔了。”
“可就在自行车铺生意越来越有起色的时候,”周丽话锋一转,眉头再次蹙起,
“他突然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法理解的决定——他要关掉铺子,带着我们搬家,搬到这山沟沟里来,就是现在这个地方,说要回来务农,过清净日子。”
“我闹过,哭过,我娘家人也来劝过,都没用,他铁了心。最后没办法,只能跟着他来了。”周丽看着窗外熟悉的农家小院,
“说来也怪,自从回到这村里,开始种地,你爸的精神头,好像真的又好了不少。虽然还是经常一个人发呆,夜里有时候也睡不踏实,但至少,像是个正常过日子的样子了。就是……老毛病没改,还是经常找借口夜不归宿,有时候是去看水,有时候说去赶山,一出去就是一两天。”
“我也不是没怀疑过。”周丽撇撇嘴,
“我还特意叫我兄弟悄悄跟踪过他,也带着娘家人捉奸过几次。可每次,要么是扑个空,要么就是像后来那次一样——”她脸上露出滑稽的表情,
“我们一群人举着手电,在村后山脚的小河边找到他,他正一个人坐在那儿钓鱼!身边还放着半瓶白酒和一包花生米。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过去,他还愣了,然后挠着头说,‘这么多人?我钓的这几条小鱼,怕是不够吃啊!’把我们给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