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万我之魂在骗我们？”雷老五一拍大腿，“这个该死的旺财！”

1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平复了一下，摇头道，

“不，不是，那顶多算是个傀儡，我说的是塔本身！是那个伪装成悲天悯人模样的世界意志本体！”

他的眼中燃烧着深刻的愤怒。

“你以为它是什么高尚的存在吗？你以为它维系平衡是为了众生福祉？”

“不是的！”1号的嘶哑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揭露真相的激动，

“它是个自私鬼！一个以引导为名，实则沉迷于操纵命运、欣赏挣扎的观赏者！它所谓的平衡，只是为了确保这场它观看了无数年的戏剧，不会因为一方彻底获胜而提前落幕！它享受的是过程，是众生在它的规则下苦苦挣扎、爱恨纠葛的模样！”

“它阻止梅林，不是因为梅林会带来毁灭，而是因为梅林要关掉它的剧场，夺走它的玩具！它给你们看到的考验，给出的选择，无论多么残酷，多么两难，都只是它精心编排的、为了让你们更深刻体会到命运无常和规则威严的戏码！它在骗你们，就像它曾经骗过无数人一样！”

萧洋的眉头深深锁起，1号的话在他脑中掀起惊涛骇浪，梅林是要砸碎剧场的反抗者，但这反抗的代价……

“前辈，”他整理着思绪，

“如果……如果梅林真的成功了，真的打破了您所说的那个牢笼，让一切所谓的规则意志不复存在。那么，按照他追求的那种绝对自由，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1号看向萧洋的目光里，欣赏的意味更浓了。“你问了个……切中要害的问题。”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代价是……现存世界秩序下，几乎所有的智慧生命形式，都将难以适应那种无垠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自由。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社会结构、甚至他们赖以认知世界的物理和魔法基础，都可能在那样的冲击下崩溃消散。换句话说……全世界的智慧生命，都有可能毁灭，或者陷入比毁灭更可怕的永恒的错乱与疯狂。”

雷老五倒吸一口凉气，无名也抿紧了嘴唇。

“那也就是说，”萧洋缓缓道，

“万我之魂……或者说塔本身告诉我们的，也并非完全是谎言。失去控制的世界，确实会导致不可预估的灾难性的后果。”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如果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绝对自由，需要以近乎灭世为代价，那么梅林的所作所为，被视作魔神，也……并非完全冤枉。

1号似乎看穿了萧洋未言明的想法，他那张酷似魔神却又更显颓败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他拖长了音调，

“但是，他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的解决办法，一个可以绕过这毁灭性代价，又能实现他理想的捷径。”

“他找到了什么办法？”萧洋立刻追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1号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人血肉之躯，最后落在自己那条露出机械结构的小腿上，

“将意识上传，将灵魂数字化。”

“他设想，只要将智慧生命的意识从受限于物理法则的血肉之躯中剥离出来，转移到我们这样的理论上可以无限迭代、无限适应、不受生老病死束缚的载体中……那么，所谓的自由意志就能得到真正的保存和释放。生命将不再受限于躯壳、寿命、资源，甚至物理定律的束缚，可以尽情探索逻辑与想象力的边界，享受无尽的形态万千的自由。痛苦、欲望、衰老、死亡……这些束缚自由的枷锁都将被打破。一个由绝对自由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