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铁人？”雷老五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我才不要！吃饭不香吗？晒太阳不舒服吗？抱着喜欢的人……呃，感觉不好吗？为了那个听起来就虚头巴脑的自由，把自个儿变成一堆零件？这代价比死了还难受吧！”

他这番话虽然直白，却也道出了萧洋和无名心中最本能的抵触——为了一个形而上的自由意志，牺牲掉所有构成活着体验的感官、情感，这真的值得吗？这还能称之为活着吗？

“值得吗？”

萧洋看着1号，问出了这个终极问题。

他不仅仅是在问梅林计划的价值，也是在问眼前这个作为造物、被困于此维持幻梦的1号，他的存在本身，是否就是对这个问题的某种悲凉回答。

1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听不见，

“我不知道啊……”他重复了一遍，带着无尽的空洞，

“我又不是他，我只是一个……承载了他部分记忆、部分执念、却无法理解他全部疯狂的……残次品。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我的存在供养这个他留下的城市幻影，同时也在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值得吗？剥离了所有不自由之物的自由，剩下的……到底是什么？是升华，还是虚无？”

他不再看萧洋，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与那个他永远无法企及又深深烙印在他核心里的本尊对话。

萧洋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更现实的层面。

“前辈，还有一个问题，在我们之前，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比如，一个人类，找到过这里？接触过您，或者这里的技术？”

1号从恍惚中回过神，看向萧洋，点了点头，“嗯，是有一个。”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雷老五，补充了一句，“说起来，那个人和你旁边这个小伙子，眉眼间还有那么点说不清的相似呢。”

雷老五浑身一震，脸色变得苍白。萧洋的心也沉了下去——果然是他！

“请问，”萧洋的声音更加慎重，“他找您，是为了什么？”

“他啊……”1号回忆着，

“一个……知道了部分真相，或者说，自以为窥见了真相的聪明的傻瓜。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梅林的一些构想，他没有梅林那种想要解放全世界的宏伟理想，他更……务实，或者说，更偏执于一点。”

“他痴迷于想要创造，像梅林试图做的那样，创造出真正拥有自由意志，能够自我进化、自我繁衍的……新生命。他认为，这才是理解生命、理解自由的终极途径。”

“他想当……造物主？”萧洋震惊。

“可以这么说。”1号肯定了萧洋的猜测，“他很聪明，也很大胆，他从我这里偷走不少数据。”

“他现在……做到哪一步了？您知道吗？”萧洋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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