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疼死老子了!”
躺在“豪华”大床上的冯雪猛地拱起身子,动作幅度之大,直接将身侧“静音待机”状态的莉卡给弹下了床。
莉卡几乎是立刻应激般的弹了起来,力场护盾全功率展开,同时生理监测功能...
“失败者是,孔武!!!”
解说员的声音撕裂空气,像是被电流灼烧的金属片,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整个拳馆骤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时间被冻结在了那一声宣告之后的半秒里??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观众席上,有人猛地站起,手中的饮料瓶砸向地面;有人疯狂翻看终端屏幕,确认赔率是否出错;更有赌徒一拳捶在护栏上,怒吼着“黑幕”、“假赛”。而那些押注毒蜂速胜的人,则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癫狂的笑声,仿佛亲眼见证了奇迹。
擂台上,力场尚未完全消散,泛着淡蓝光晕的能量屏障缓缓退去。孔武站在原地,左手垂于身侧,右手微微蜷曲,指尖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那是他最后一次发力时,从毒蜂体内传导而出的生命信号,在神经末梢上留下的余波。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可冯雪知道,事情不对。
意识刚刚降临的一瞬,他就察觉到了异常。原本应该由孔武主导的身体反应出现了微妙延迟,肌肉张力分布不均,左肩胛骨区域甚至传来一丝不该存在的麻痹感。这不是战斗损伤,而是神经系统层面的干扰。
“毒素……还没清干净?”冯雪在意识深处皱眉。
但不可能。以血肉源能的代谢速度,哪怕是最顽固的神经毒素,也该在两回合间彻底分解。除非??这毒素并非作用于生理机能,而是针对**意识同步率**。
他猛然睁眼。
毒蜂的尸体已经被机械臂拖走,裁判正低头检查计时器,似乎对这场诡异的结局毫无怀疑。只有角落里的经纪人死死盯着孔武,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冯雪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调取刚才最后一击的数据回放??不是通过赛场公共频道,而是直接接入孔武视网膜中的微型记录仪。画面中,毒蜂的确是在冲刺途中被一记掌缘斩击中胸口,但那一瞬间,他的义体核心并未停止运转,反而释放出一道极短促的电磁脉冲,频率恰好与人类脑波α段重叠。
**精神共振陷阱**。
这不是单纯的毒药,而是一种结合了生物毒素与神经干扰技术的复合型武器。它不会杀死对手,也不会造成明显外伤,但它能在极短时间内扰乱外来意识的锚定点,让主控者产生0.3秒以上的认知滞后。
而这0.3秒,足以让一个经验老道的选手完成反杀布局。
“所以……我不是KO了他。”冯雪低语,“是我被诱导出手,制造了‘我已获胜’的假象,而真正的胜负判定,是在那之后才发生的?”
他看向记分屏。
【胜利者:毒蜂|失败者:孔武】
系统判定的时间点,竟然是在他击倒毒蜂后的**第四秒**。
也就是说,当孔武以为战斗结束、收力松防的刹那,毒蜂残存的义体触发了隐藏协议??可能是远程激活的备用电源,也可能是植入皮下的微型电击装置,令其肢体产生最后一次抽搐式攻击,恰好擦过孔武的小腿,被系统识别为有效命中。
一场用规则漏洞编织的死亡骗局。
“好一手阴招。”冯雪冷笑,“难怪敢在中级赛降维收割。”
但他很快意识到更大的问题:既然毒素的目标是意识同步,那么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还是他自己吗?
他尝试调动右臂的EX投技模块,肌肉应激反应正常,力量输出曲线稳定。再测试视觉追踪、听觉过滤、痛觉反馈??一切如常。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不安。因为这种“正常”,本身就太像精心模拟的结果。
就像一台高精度仿生机,学会了如何扮演人类。
“你还有多少时间?”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冯雪自己的。
也不是孔武的。
那是一个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低沉嗓音,仿佛从深渊底部爬出的审判者。
【憎恶】。
冯雪瞳孔骤缩。
这个存在自融合以来,从未主动开口。它只是沉默地蛰伏在意识底层,吸收每一次战斗中溢出的杀意与暴戾,如同冬眠的巨兽。而现在,它醒了。
“你偏离了路径。”憎恶说,“你本应碾碎他,而非试探、计算、克制。你在模仿人类的搏斗,而不是主宰生死。”
“我在磨砺技艺。”冯雪反驳,“这不是无意义的重复,而是为未来更复杂的战场做准备。”
“弱者的借口。”憎恶冷笑,“你恐惧失控,所以用理性束缚自己。可你忘了,正是这份压抑,才让你落入圈套。若你一开始就动用三百石铁拳平A,何须经历这些算计?”
冯雪沉默。
他知道憎恶说得没错。从一开始,他就将这场战斗视为“训练”,刻意压制爆发力,试图在低风险环境下验证战术可行性。可现实从来不会配合你的剧本。敌人也不会按照你预设的难度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