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武者。”憎恶继续道,“你是屠夫。承认这一点,才能活下去。”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洪流涌入冯雪的神经回路。那是纯粹的杀意,未经稀释,不含犹豫,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黑暗。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浮现猩红纹路,心跳频率自动调节至最佳猎杀节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声无息。
他知道,这是**接管预警**。
一旦他在这具身体中意志动摇超过三秒,憎恶便会强行夺权,以最原始的方式终结威胁??不管代价是什么。
“还不滚?”冯雪咬牙,硬生生将那股寒意压下。
片刻寂静。
然后,轻笑。
“你会回来求我的。”憎恶低语,“当你面对真正无法战胜的存在时,当你发现所有策略都只是笑话时……你会跪下来,亲吻我的锁链,祈求我降临。”
声音消散。
冯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有冷汗渗出。
此时,经纪人终于走上擂台,递来一条毛巾,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你……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
“输了就输了。”冯雪擦了擦脸,语气平淡,“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经纪人愣住:“你还打?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连续两场没人击败的连胜纪录断了,评级会掉,赞助商撤资是迟早的事。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你在倒地前就已经失去平衡,他们在传你是靠外接意识操控战斗的……‘非法义体’的举报已经在审核了。”
冯雪眯起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血肉源能者使用外部意识协同作战**,属于灰色地带。理论上只要不涉及军用级AI或禁忌脑融技术,就不算违规。但一旦被认定为“非自主行为”,轻则禁赛,重则强制拆解神经系统接口,终身不得参赛。
而举报者,八成就是毒蜂背后的势力。
“让他们查。”冯雪冷笑,“我这身体每一寸都是合法注册的,连指甲盖都没换过。”
“可你的反应模式……太不像人了。”经纪人苦笑,“普通人挨了那种毒素,至少要抽搐十秒。你不仅立刻起身,还能打出致命一击??这已经超出人类极限。”
“所以我不是普通人。”冯雪直视他,“我是孔武。记住这个名字,下次见面时,它会比现在更响亮。”
说完,他转身走下擂台,步伐稳健,背影挺直。
直到进入更衣室,关上门,他才允许自己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
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毒素残留,而是因为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正在苏醒??那种渴望撕裂一切、焚烧一切的冲动,正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他闭上眼,回忆起第一场胜利时的感觉:简单,直接,暴力。一拳过去,世界安静。那时他还没有这么多思考,没有这么多顾虑,没有冯雪的算计,也没有憎恶的低语。他只是挥拳,然后赢。
而现在呢?
他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一边要用血肉之躯对抗义体洪流,一边又要防止内在的怪物吞噬自我。他想成为最强的武者,可最强的,究竟是手持轮椅仍不肯逃课的战士,还是干脆放弃人性、化作灾厄本身的怪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孔武?”是经纪人的声音,“有个人想见你。他说……你知道他是谁。”
冯雪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光芒。
他知道。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袖口绣着蜂巢图腾的男人,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
他不是来庆祝胜利的。
他是来收债的。
也是来送邀请的。
??加入“蜂巢计划”,或者,永远消失在擂台之下。
冯雪站起身,整理衣领,打开门。
风吹进来,带着铁锈与汗水的气息。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