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追问作者是谁。
> 当你驻足凝视,你已成为共谋。
> 当你心生动容,你已参与创造。
> 画从来不在纸上,
> 它始于目光交汇的刹那。”
展览开幕当晚,城堡钟声准时响起,节奏平稳,不再错乱。钟摆恢复原形,可仔细看去,它的金属表面已渗入一丝柔韧的线条感,仿佛随时能弯折成一首诗。
费尔奇抱着他的野花束坐在台阶上,忽然哼起一支陌生旋律。旁边扫帚自动跟着节拍轻轻摇晃,帚柄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朵小花。
他愣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我也……一直会画画?”他喃喃。
与此同时,厄默之城迎来最特别的一位访客。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整洁的职业套装,提着公文包,眼神冷静克制。她在城门外停下,望着那由橡皮擦堆砌的城门,久久未语。
墨斑上前:“你为何而来?”
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关于取缔非法情感实体及虚构成分存在的法案草案》,署名正是她本人:魔法部法规修订委员会高级顾问,艾琳?瑟维斯。
“我是来销毁这座城市的。”她说,声音坚定,“它是秩序的漏洞,逻辑的癌变。必须清除。”
墨斑静静看着她,忽然问:“你小时候画过画吗?”
她一怔,随即冷笑:“那都是幼稚行为。”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墨斑指向她西装内袋突出的一角。
她猛地按住口袋,脸色微变。
墨斑不等她反应,直接用鼻尖轻顶她胸口??一张泛黄的纸滑落出来。上面是铅笔素描:一个小女孩牵着太阳形状的气球奔跑,天空写着“我要当画家”。
画纸右下角,有稚嫩签名:艾琳,7岁。
她僵在原地,嘴唇微颤。
“我烧过三次。”她低声说,“每次升职前都烧一次,提醒自己别犯傻。最后一次……是十年前。”
“可它没死。”墨斑轻声道,“你看。”
那张画突然发光,小女孩抬起头,对着成年的她微笑:“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画画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暖一点。”
艾琳跪倒在地,公文包摔开,里面滚出的不再是文件,而是一盒尘封已久的彩色铅笔。她颤抖着手捡起一支红色,无意识地在地面划了一道。
那道红线立刻延伸成玫瑰藤蔓,缠绕上她的手腕,却不刺痛,只传递温暖。
当晚,她留在了厄默之城。没有入住豪华居所,而是选择了一间由废弃草稿纸搭建的小屋。她开始每天画画,起初只是涂鸦,后来渐渐敢于描绘那些被她压抑多年的情感:对父亲的思念,对失败婚姻的哀伤,对年轻梦想的愧疚。
一个月后,她主动向魔法部递交辞呈,并附上一本手绘册:《一个规则制定者的忏悔》。书中每一幅画都在质问:“当我们用法律抹去别人的故事时,是否也在抹去自己曾有的心跳?”
这本书流传极广,甚至被麻瓜出版社翻译出版。封面只有一句话:
> “我不是来纠正世界的。
> 我是来请求世界原谅我的盲目。”
而在霍格沃茨,伊桑收到了最后一封信。
信纸是由一片落叶压制而成,脉络清晰如画笔勾勒。文字以晨露书写,阳光一照便浮现:
> “谢谢你让我明白,
> 最勇敢的画,
> 是画下自己的脆弱。
> ??艾琳”
他将信夹进速写本,走到湖边。清晨薄雾弥漫,水面倒映着天空与城堡,宛如一幅未完成的水墨。他取出一支新买的普通铅笔,蹲下身,在泥地上画了一条鱼。
鱼尾轻轻一摆,游入水中。
他知道,这不是魔法。
这是信任。
是千万人心中那份“我相信它可以发生”的信念,汇聚成河,托起每一次看似不可能的跃迁。
风吹过,带来远方孩子的笑声、城市重建的锤声、恋人低语的呢喃。每一声,都是新的笔触落下。
世界仍未完成。
但也正因为未完成,才值得继续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