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仰天大笑:“好!这才像个样!你们两个小子,总算没给老龙丢脸!”
他腾身跃起,金箍棒指向星空:“老孙这就去查那什么玄穹教!太白金星那儿有些旧账本,二郎神的千里眼也该借来用用了。哪吒、红孩儿、七郎,你们各自联络旧部,暗中查访朝中异动;谛听常驻地府,留意鬼魂言语;崔判官,帮我调阅近百年暴毙官员的记录,尤其是那些死前曾参与水利工程的!”
命令既下,各方响应。
数日后,消息陆续传来。
哪吒查到,贞观初年曾有一批道士秘密入驻终南山,自称“清修避世”,实则常年绘制全国山川走势图,且多次出入工部衙门,与魏征有过密会。
红孩儿通过火焰幻境窥见,北俱芦洲边境有一座黑塔,塔顶悬浮一面铜镜,日夜吸收雷电之力,镜面刻着“逆风水阵?南赡枢纽”八字。
七郎更是在昆仑墟废墟中发现半块碑文,记载着某位“紫极真人”曾言:“待龙脉断绝,真主自现,当以雷霆洗世,重建九宫格局。”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崔判官送来一份地府密档:近百年来,凡是有志改革水利、减免赋税的地方官,死后魂魄大多莫名失踪,或被标记为“业障深重”,投入畜生道轮回!
“果然是系统性清除。”悟空眯起双眼,“他们不仅要控制天象,还要控制人治。谁想让百姓活得舒服一点,谁就得死。”
他猛然起身,冲入凌霄殿,直面玉帝:“老倌儿,你若再装聋作哑,别怪老孙掀了你这凌霄宝殿!玄穹教祸乱三界,残害忠良,你当真毫不知情?还是说……你也曾默许过他们的行动?”
玉帝面色铁青,许久才道:“朕……确知一二。但他们打着‘维稳’旗号,又有几位仙卿支持,朕亦难独断乾坤。”
“少扯这些!”悟空怒喝,“你是三界共主,不是缩头乌龟!今日你不表态,明日他们就能拿你开刀!等他们布完九宫阵,改写天命,第一个要换的,就是你的宝座!”
玉帝终于动容。
最终,在多方压力之下,玉帝下令彻查玄穹教,关闭所有可疑道观,召回海外修士,并开放“天律密档”供悟空等人查阅。
证据层层剥开,真相逐渐浮现:原来早在数百年前,便有一批自诩“天命裁决者”的修士结社,认为凡人愚昧,需由精英掌控气候、资源、政局,才能实现“大同”。他们渗透朝廷、勾结神官,利用风水阵法制造灾厄,再以“救世主”姿态登场,攫取权力与信仰。
而泾河龙王之事,正是他们精心策划的第一步??借龙王之死确立“天威不可犯”的威慑,同时测试逆风水阵的实际效果。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反抗者。”敖徒站在新绘的地图前,手指划过一个个被标记的城市,“在我之前,已有无数人试图揭发,却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女王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父亲的遗志,有母亲的血脉,有朋友的支持,更有万千百姓的期盼。”
悟空扛着棒子走来,笑道:“而且你还有一根不怕死的脖子,和一个比我还能惹事的脑子。”
众人哄笑。
风波未平,新的使命已然开启。
三年后,南赡部洲大地上,悄然出现一座座“水心亭”??由敖徒主持修建,以龙脉为基,汇聚各地水源信息,百姓可自由查询雨情、旱况、河道变化。每亭之中,皆立一碑,刻着泾河龙王事迹,末尾写道:“为民违天,亦可称义。”
而在西域荒漠,穿山甲精老辛带领族人打通地下河网,使千里戈壁化为绿洲;红孩儿寻遍北俱芦洲,终在寒渊冰窟找到被困多年的牛魔王,父子相认,老牛悔悟前非,自愿镇守幽冥边界,防止邪气外溢;哪吒则联合民间工匠,打造“风火雷车”,用于快速救援灾区;七郎更创立“巡冤司”,专接百姓诉状,追查历代冤案。
就连曾经的敌人,也开始转变。
蝎子精在落伽山修行十年,终得观音点化,成为护法伽蓝,每日清扫殿宇,面带平和;黄风怪放弃盗取的法宝,回归故土,教牧民营造防沙林;甚至连白骨夫人也在阴山脚下开设义庄,收殓无名尸骨,超度孤魂。
世界,正在一点点改变。
又一个春日,归溟岛上花开遍野。新建成的慈渊龙宫巍峨壮丽,琉璃映日,珊瑚生辉。敖顺的完整魂魄已归体,虽不能重返天庭任职,却被百姓自发尊为“民间水君”,香火不断。
敖徒与女王并肩立于宫前高台,俯瞰四方。
“你说,我们做到的这些,够了吗?”女王轻问。
敖徒望着远处渔船点点,孩童在岸边嬉戏,微笑道:“不够。但我们在路上。只要还有人愿意说真话,还有人敢为弱者出头,这条路,就不会断。”
夜幕降临,星河如旧。
悟空再次独坐山顶,饮酒赏月。这一次,他不再喃喃自语,而是朗声笑道:“喂,老龙,你看啊??你的名字不仅刻在万人心里,还写进了孩子们的课本里。今年科举,有个考生写策论,题目就是《论为民违天是否可行》,考官吓得差点烧卷子!”
他哈哈大笑,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将酒壶抛向夜空。壶身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中,激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扩散开去,仿佛与多年前那只小舟荡起的波纹重叠在一起。
风起了,雨停了,海静了。
但有些人,注定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