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狂风依旧呼啸,侍候在山中的葬神教法卒当场就被两位巡使抛弃,于那雄浑风气的笼罩下,再无脱身之机。
而刚刚自云头落下的护坛道徒们自是起了法术,借着山中气流飞速靠近那些法卒所在。
山魈道兵青毛碧眼,体壮如猿,借着那毫无规律的狂乱气流攀山越石,径直跃入那法卒营寨之中,二十来头老魈双拳似金刚鼓,体态强如林外松,吼声齐震,拳爪同出,数击便将那木寨营房摧毁,撞向隐藏其中的法卒尸
修。
下方法卒为魂压铺盖,初时惊恐仓皇,当即便祭出地游老尸,披甲葬尸饮地气,食绝阴,尸身坚硬,挡在诸修身前,恰与那撞进营房的山魈道兵贴身撞上。
自那恐怖的魂压起,葬神教内诸法便有防备,摇动法器,驱策阴尸,乃至兴雾吐霾,眨眼便将山魈兵马淹没在朦胧之间。
那吕姓女冠见山魈道兵眨眼中招,凤眉一挑,当场便抬起法袖,素手拈针。
于是又有飞针耀目,一生三,三生九,重重发散若暴雨梨花,锋芒锐气坠入谷间无差别的爆发开来,金火二气化身火树银花,连带着那四方山石墙寨崩作湮粉。
如此杀招,当即引得诸多道徒瞩目而来。
吕青漱,此女.......历来如此,行将斗法,向来只求一个“速”字,她修气经,唯持天南离火?咒,性情恰似离火精,烈得很。
这飞针分化,火树银花的确惊艳。
“放心,定不伤你那几头丑宠儿。”
见那林蛟有些面色冷凝,吕青漱轻哼一声,她这门离火飞针融金于火,凝火为咒,祭咒为针,针也气也虚也实也,可随心变化,炸不死他的道兵爪牙。
离火精气肆虐飞溅,灼烫低吼声此起彼伏,谷中火雾混合,红烟殉葬,不少黑衣法卒已然骂骂咧咧的顶着浓烟四散开来。
此处得不得了,那不知名的袭击属实狠辣,金光火气似是打铁花般飞溅,炎息肆虐,草木即烧,再待一会儿怕是就要灼灭在谷里了。
恰谷外渐弱的大风伴随着烟雾,此刻正好是开溜的大好时机。
然而,诸法卒还未遁走太远,天南道徒就已将他等的退路堵死。
掣火者荧荧耀目,呼风者连绵不绝,持剑者杀机密布......拦路男子俯瞰凌人,各类元?与呼啸风气融于一体,不似善茬。
“临渊东来,汝却占山拦路,数日不休,今要拘汝等索讯。”
“莫要反抗!”
“否则,可谓言之不预咯。”
林蛟环顾四面遁光,依旧事先讲究个师出有名,这是天南历来的宗旨。
同时,身前令牌滴溜溜一摇,缠在浓烟中的山魈道兵立时便受召攀岩越壁,重聚而来,做这事儿,他伐院有经验了。
各方道徒掣起法术,风火席卷,剑芒纵横,亦是与那法卒的护身尸神正面碰撞,将他等圈禁了下来。
刺耳轰鸣与那林蛟的勒令重叠,以致于那群法教的卒子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本就不通南国官言,不惧所谓的谕言,更加激烈的夺路而逃。
咻!
破空声起,却不知以何骨练就的小箭骤然撕开风壁,竟是欲将这碍事的拦路者打落当场。
葬神教于巴国,也谈不上什么正教,弟子门人手段心思各异,见教内巡使迟迟不露面,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能跑一个是一个。
“好好好。”
林蛟掌托青铜古战车一座,见到那卒子悍莽,丝毫不听人言,乃至还要反向逞凶,眸光渐冷。
紧接着便见这位敕伐院中声名赫赫的上品道徒将掌心镇器一祭,长达数丈的青铜战车上辕轴霎起,狰狞利齿与巨轮悍然转动,化作一方杀器遁空而来。
青铜战车携黑烟滚滚,往石脊那小箭射来的方向一撞,二者还未相触,恐怖的气浪径直就将那骨箭震碎。
寻常下品法器,怎能伤得了他?
而林蛟更是身形一转,单足踏在战车之上,掌旗令,不逊于飞梭遁宝的速度,足以碾灭山河的威势合而为一,追逐那施术者的遁光,一路横冲直撞,各处打来的黑钉、短剑亦只是在战车蒙皮上留下半道印子。
只在十数个呼吸后,黑烟骤起,这战车不知从何方撞来,【砰】的一声连带着那法卒与身侧的神尸齐齐碾过,四支撞角顶着二撞入百丈青岩之中,并以剧烈的震感破开山崖的另一侧出来。
仅此一击,莫道那法卒如何,便是体坚如铁的地游尸也直接被战车前的狰狞撞角撕成了肉屑。
再有其他法卒尸击来,这位林道五指反手一抓,聚气为风,凝风为柱,眨眼便将一粗壮的罡风大柱握持在掌心,待那奔来的上品法卒携老两座近得十丈,反手一?。
砰!
高速转动的风柱再伴随着林蛟浑厚的元?,一击便将那两头老尸镇落山涧,乃至那刀兵不破甲的老尸血肉亦被恐怖的风刃削尽,堪称千刀万剐尔。
唯有那操唤地游神尸的另一位上品法卒心惊,及时抽身退走,望着那掉落山涧的神尸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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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伐二字,乃顺天心,伐不臣,伐院本不修丹法器道,亦不悟道法经义,专擅伐山破庙,屠虐凶灵。
乃是观内四院中专业的打手院。
“林蛟......他不是要争敕伐院的红衣真传么?怎未能争过那几位老牌真传。”
黎卿缓缓走出那人去楼空的树屋,俯瞰山下,恰好望见了谷中你奔我逐的一幕。
他对这位林道徒的印象颇深,窥其一角,元?浑厚,法术纯熟,心智果断,再加上那座青铜古战车,真谓神通不小。
出手的时机也颇为毒辣,两位上品法卒,不过数个回合间,便一死一逃。
虽未得真传法,但有真传气象。
“真传弟子又不是谁拳头硬就得谁当的,何况气经修行,在练气圆满本就是一道分水岭,其他几位也并不简单。’
白清烨稍晚于黎卿落在这树屋上,同是嘱咐俯去。
她亦曾是真传弟子之一,知晓观中九位真传虽谈不上人中龙凤,但也不比其他仙门要差,假以时日,待这一批真传筑得紫府,完全能与其他道宗同辈并肩。
练气之法,本就是个年积月累的水磨功夫,其他的真传手段可是更甚,怎如此小看人了?
毕竟,这位黎峰主可没经历过其他道徒一缕缕元?打磨的艰辛,天降玄阴之?早就为他贯通了道途,与观中盘桓练气打磨十数载的真传并不同路。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执着,向来不曾对等!
“可......那两名遁走的修士,真不管了吗?不用出手?”
谷中道徒勉强阻截下了大部分葬神教的法卒,但其中除了寥寥几名练气上品外,余者皆为喽?,并无意义。
反倒是那两名提前出走的法教巡使。
黎卿的手段,不可能留不下二人,一道杀咒足以。
“无甚必要了,州中之事恐怕与这葬神教干系不大。”
“只让他等归去报信,自会有事的寻来。”
黎卿抬眸望了望西南,那是两名巡使借助地游走的方向,此法倒是与六面游猖的五鬼挪移有两分相似,但留个报信的也好。
且拘禁了此间诸多卒子,与其他几位道人会合才好。
至于这葬神教,一兵一卒也问不出什么内情来,届时寻了其中核心人物,直接入梦搜魂更能省却诸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