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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归墟仙国 > 第216章 骷髅流浪营

第216章 骷髅流浪营(第2页/共2页)

青鸟早已不见踪影,但每当天象异变,星轨偏移,总有一缕清唳自虚空传来。观星阁弟子记录其所示方位,掘地三尺,往往能得残碑断简,其上文字虽古奥难辨,经林昭解读后,皆为失落已久的真相??某宗门秘藏的《奴籍名录》,记载三百年前如何贩卖灵根孩童;某王朝埋下的“镇运鼎”,内壁刻满被抹去姓名的女修名讳;更有海外孤岛出土的青铜镜,背面铭文竟是“凡我子嗣,永不得入道途”。这些证据公之于众,激起轩然大波,但也催生变革。七十二城联席议政,首次设立“赎罪庭”,由受害者后代主审,责令旧权贵公开忏悔、归还资源。有人反对,称此为“清算过往”,风羽东当庭拔出木刀,斩断案桌一角:“若连记忆都要抹去,我们守护的新世界,岂非建于谎言之上?”

济世阁中,那位曾为败军将领的老者已白发苍苍,主持的屯田计划却使千里荒原变为沃野。他常说:“我年轻时杀人如麻,以为征战才是大道。如今才知,让百姓吃饱饭、安心睡,才是真正的功德。”某日暴雨成灾,堤坝将溃,他亲率民夫抢修,力竭倒地。弥留之际,恍惚看见一道青衫身影站在雨中,对他点头微笑。他含笑闭目,最后一句话是:“先生,我……也算接下那盏灯了吧?”

归墟宫前的广场上,昼夜不断有人前来献灯。有渔妇供奉一盏油灯,说是用丈夫出海前留下的最后一块火绒点燃;有跛脚少年送来铜镜,称以此反射月光,亦可照路;更有远道而来的异族老妪,带来一颗干枯的心形果实,说是生于极北冻土,千年一熟,名为“守望果”。她说:“我们族中传说,唯有心中有光者,能让它重新发芽。”林玖接过,将其埋于灯笼树下。当夜,树根深处微光闪动,似有生机悄然萌动。

然而,并非所有地方都沐浴光明。

西漠边缘,一座废弃的祭坛静静矗立。沙尘之下,隐约可见古老符文,正是当年七域用来镇压“异端”的“律令阵”残迹。一名流浪修士偶然路过,因饥渴难耐,饮用了坛心积存的雨水。翌日清晨,他双目赤红,手持断剑闯入附近村落,高呼“天罚将至,逆贼当诛”,竟凭空引动数百亡魂虚影,几欲酿成血案。幸得巡查至此的问道阁弟子及时制止,以《心性九章》中的“共情咒”唤醒其神智。审讯时,此人泪流满面:“我……我不是想害人。可那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说‘秩序不可违,叛徒必遭谴’……它太像我师父了……”

消息传回启明洲,众人沉默。

林昭拄杖立于观星台,凝视星海深处:“心渊虽灭,但‘它’的种子仍在。不是实体,而是观念??等级、服从、恐惧、对权威的盲目崇拜。只要还有人相信‘有些人天生该被统治’,心渊就会借尸还魂。”

“那我们怎么办?”一名年轻执事问。

“教。”她缓缓道,“不停地教。从娃娃开始,从最简单的道理开始。告诉他们,天赋不该决定命运,出身不该限定未来,强者不该奴役弱者。哪怕一百人中只有一人听进去,也是胜利。”

于是,启明书院再度扩编,《启蒙三卷》之外,新增《思辨录》《判案集》《群己权界论》,专授独立思考、公正裁断与个体尊严。课堂不再只是讲授,而是辩论、实践、模拟审判。孩子们扮演村长、族老、巡使,处理纠纷,学习如何在利益冲突中守住底线。有家长担忧:“这般教法,孩子日后岂非要处处质疑长辈?”林玖答:“若长辈之言不合道义,为何不能质疑?真正的孝,是劝亲向善,而非盲从。”

与此同时,归墟宫启动“千灯计划”??选拔千名青年才俊,派往各地偏远之地,建立分校、医馆、工坊,将知识与技术播撒至最底层。每位使者出发前,皆要在灯笼树下守夜一宿。据说,有人梦见季天昊坐在阶前,递给他们一把竹帚:“扫干净脚下的路,别人才能走得安心。”醒来时,手中真握着一柄新制的扫帚,轻巧合手,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平凡即道**。

其中一位少女,名叫苏萤,出身南岭猎户之家,自幼腿有残疾,却被选中前往北冥极寒之地办学。临行前夜,她独坐树下,低声诉说恐惧:“我怕自己不够强,教不好别人,辜负这份信任。”话音刚落,一阵风拂过,花瓣落在她膝头,竟凝成一道淡淡人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心头一震,忽然明白??所谓强大,不在腾云驾雾,而在明知软弱,依然前行。

三年后,北冥第一所平民书院建成,取名“明心”。苏萤以木轮代步,每日授课不辍。她教孩子们识字、算数、辨药草,更教他们唱《黎明谣》。某夜暴雪封山,粮尽火熄,众人瑟缩角落,几乎绝望。她却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截灯笼树枝,划燃火折,点亮微光,轻声说:“先生说过,黑夜很长,路很远,但有人点灯就不怕。”孩子们依偎着,齐声跟唱。歌声穿透风雪,竟引来一群雪狐围聚门外,口衔干柴,投入屋内。后来人们都说,那是“守灯之灵”显化。

而在更深的时空里,那道散入天地的意识,始终未曾真正沉寂。

每当有人在黑暗中做出选择??农夫收留逃亡的异族孤儿,工匠拒绝打造杀戮机关,官员顶住压力释放无辜囚徒??天地之间便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如同涟漪,无声扩散。青鸟偶尔现身,掠过这些人头顶,留下一片羽毛,落地即化为种子,种下便是灯笼树苗。

某年大旱,百川断流,灵脉枯竭,群修恐慌,传言“天道弃世”。有大宗门趁机囤积灵泉,高价售卖,甚至以“净化仪式”为名,强迫百姓献祭财物。就在此时,一名无名老者出现在各城街头,手持陶碗,盛清水一碗,立于烈日之下。他不言不语,仅以指尖轻点水面,刹那间,清泉沸腾,蒸腾为雾,继而凝聚成雨,洒落四方。百姓惊呼跪拜,欲问其名,老人只指向南方:“去灯笼树下读书吧,答案在那里。”

事后查明,那碗水并非灵泉,而是普通井水。可为何能化雨?无人能解。唯有林昭望着南方喃喃:“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啊……明明已散作风尘,却仍忍不住伸手。”

十年后的某个春夜,林玖寿元将尽。

她躺在灯笼树下的竹榻上,呼吸微弱,眼神却明亮如星。满城百姓自发前来,手持灯火,环绕庭院,静默守候。孩子们轻声唱起《黎明谣》,歌声温柔,如溪流漫过心田。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树冠:“快看……”

众人仰首,只见那朵赤红小花突然绽放,光芒柔和却不刺目,照亮整片夜空。花瓣缓缓飘落,每一枚触地之时,便生出一株幼苗,迅速生长,转眼成树,花开遍野。

林玖嘴角含笑,低语:“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刻吧?等这盏灯,真正传下去。”

她闭上眼,气息渐无。

就在众人悲泣之际,风起,万千花瓣飞舞,汇聚成一道人影,青衫依旧,眉目温和。他俯身,在她额前轻轻一吻,然后转身,走向远方山巅。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盏灯,连成光路,直通天际。

翌日清晨,归墟宫传出消息:林玖安详离世,享年一百零八岁。遵其遗愿,骨灰撒入七十二城学堂门前,而她的名字,被镌刻于新立的“守灯碑”首位。

碑文如下:

> 光不在高处,不在深处,而在人心之间。

> 我们不求永生,只愿长夜有人守。

>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灯要亮。

> 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那一点光。

从此以后,每逢清明,万家灯火不熄,孩童手持纸灯,游行于街巷,口中念诵《守灯人誓词》。而在归墟宫前,那株最初的灯笼树,始终挺立,花不凋,根不朽。若有心人深夜经过,或许能听见竹帚扫地的沙沙声,看见阶前一抹青影,轻轻拂去落叶,然后抬头,望向星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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