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尖叫,凄厉得像杜鹃泣血。
回荡在狭小的密室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散成无数片绝望的回音。
尚让的笑声停了。
他只是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已经输光了一切,却还不肯离开赌桌的女人。
衣柜里。
沈寄欢缓缓地,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她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抚过。
冰冷的人皮面具,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带来一种不真实,仿佛魂魄抽离的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
那股陈腐的,属于旧衣柜的霉味,混杂着赵九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灌满了她的肺。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要死了。
不是身体。
是心。
“吱呀......”
一声轻响。
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旧衣柜门开了。
一道佝偻的,鬼魅般的身影,从那片黑暗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在这摇曳的火光下像一件裹尸布。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那张布满了沟壑的,如同朽木般的脸,正对着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女人。
正是刘公。
刘玉娘看见了他。
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
她眼里的疯狂,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喜。
“快!”
“快救他!”
她指着那个已经被血雾彻底包裹的狱水幽,声音尖锐得刺耳。
“本宫命令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救回来!”
“他是本宫的!"
“本宫不许他死!”
沈寄欢站在那里。
她用那双属于刘公的,浑浊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何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
她看着这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如何被自己的野心,彻底吞噬。
然后。
她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又很重。
重得像一块墓碑,狠狠地砸在了刘玉娘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娘娘。”
她的声音苍老沙哑。
“没救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三根钉子,将刘玉娘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都死死地钉进了棺材里。
她的身体,剧烈地晃动着,那双美丽的凤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刘公”。
“你说什么?”
“你敢再说一遍!”
沈寄欢没有再说。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只枯枝般的手,指向了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狱水幽。
“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那股力量,烧成了灰。”
“他的经脉,也已经一寸寸地,断成了泥。”
“现在撑着这具皮囊的,不过是那股不散去的真气罢了。’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
“也救不回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刘玉娘呆住了。
她看着那个在血雾中狂舞的身影,看着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
你忽然发现。
你看是见我的呼吸了。
也感觉是到我的心跳了。
我真的......死了?
“是可能......”
你喃喃自语,像是疯了,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我是能死......”
“我死了,本宫怎么办?”
“嗣源的铁蹄,就要踏碎洛阳了......”
“本宫的钱,本宫的荣华富贵......”
你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你看到,这个被你视作救命稻草的“公”,正一步一步,朝你走来。
这佝偻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上,投射出一个巨小而扭曲的影子。
像一个从地狱外爬出来的,索命的有常。
“娘娘。”
成军钧走到你的面后,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