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
也很窄。
只看得见一线天。
水顺着斑驳的墙壁淌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溪流。
赵衍就站在这条溪流里。
曹观起就站在巷子的尽头。
他背对着赵衍,仰着头,仿佛在“看”着头顶那片,被高墙切割成一条狭长布匹的天空。
“你到底是谁?”
赵衍的声音,很沉,很哑。
曹观起没有回头。
他只是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一缕抓不住的青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你不必认识我,也不必知道我是谁。”
他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通体赤金,雕刻着繁复龙纹的令牌,丢给了赵衍。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带着一股不属于凡间的贵气。
赵衍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很沉。
沉得像江山。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
曹观起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他:“我帮你坐上你想坐的位置,你帮我做三件事。”
赵衍握紧了手里的金令,沉默着。
他知道,这三件事,恐怕比杀一百个人还难。
但他没有选择。
从他没有出刀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你说。”
“第一件事。”
曹观起伸出一根手指:“帮我查清楚,影阁在无常寺里的内应到底是谁。
赵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那具被操控的尸体,那句看似临终托孤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权力的交接。
要让现场所有的人都知道,庞师古的权力给了谁。
当然,这并不能让影阁完全归属于赵衍。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争权的开始。
曹观起要他亲手拔掉这枚棋子的同时,也是在和他进行第二轮的谈判。
能否坐上影阁阁主位置的谈判。
投名状。
也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
“第二件事。”
曹观起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以后,我会帮你登上影阁之首的位置。但你我之事,不传八耳。”
赵衍的脸色变得阴沉。
影阁之首。
像一块甜得发腻的毒饵,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只要他点头。
他就不再是那个在刀口上舔血的杀手影七
他会是影阁新的主人。
“第三件事。”
曹观起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缥缈。
“现在,立刻带宋潇潇离开洛阳。并且把这块令牌给她。告诉她,庞师古死了。娘的仇,我报了。”
赵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着手里的金令,看着那个一直在背后支持着他的女人。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也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神秘得像一团迷雾的盲人少年。
但他也同时发现了一件事。
宋潇潇嘴里那个讲故事的人。
就是面前的少年。
“我该怎么和你联系?”
赵衍接受了这个交易。
“问风。”
我说完,转身就走。
李嗣源扶着谷利伦,下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这外的马车。
车帘落上。
隔绝了所没窥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