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如果你看到这一幕,说明你已经走到尽头。”
> “记住,黄泉之门不能毁,只能封。因为它不仅是枷锁,也是屏障。一旦破碎,亿万恶魂将涌入人间,天地倾覆。”
> “你要做的,不是杀死白莲老母,而是成为新的守门人??自愿的,清醒的,不被操控的。”
“可是……我怎么做到?”少年模样的他在梦中哭泣。
母亲伸手抚摸他脸颊,轻声道:“用你的梦,编织新的封印。用你的痛,铸就新的誓言。只要你心中仍有牵挂,门就不会真正关闭。”
画面消散。
现实回归。
陈陌从半空中坠落,浑身浴血,心脏处赫然多了一个贯穿伤,竟是他自己所刺。然而,他的嘴角却带着笑。
“我明白了……”他喘息着爬起,“我不需要摧毁真核,我只需要……取代它。”
他盘膝而坐,将镇魂剑横置于膝,双手结出前所未见的印诀??左手为“缚”,右手为“引”,双脉交汇于心口,引导玄阴神瘴逆流冲顶!
“以我之血,续前人之志。”
“以我之魂,承万载之重。”
“自今日起,我不求超脱,不求飞升,不求权柄。”
“我愿永镇此门,直至天地归寂。”
每说一句,身上便多出一道裂痕,仿佛身体正在承受无法想象的压力。七窍溢血,五脏移位,骨骼寸断,连灵魂都在燃烧。
但与此同时,黄泉真核的搏动渐渐放缓,符锁不再震动,黑雾停止翻腾。
一道纯净的紫光自陈陌心口升起,化作虚影盘坐于空中,与真核相对而立,宛如另一颗心脏。
**守门人意志?觉醒**!
“不可能……”残存的老者意识在雾中嘶吼,“你竟以凡躯承载神责!你会被永恒囚禁!不得轮回!”
“那就囚禁吧。”陈陌淡淡道,“只要他们能活下去。”
话音落下,整座巨钟轰然闭合,裂缝尽数愈合,钟身符文转为金紫相间,散发出庄严神圣之气。山体颤抖,雾海退散,连阴山脚下的怨灵也都匍匐在地,无声叩拜。
葬钟岭,重归寂静。
……
极乐灵坊,密室铜镜前。
魏成盯着镜面中盛开的白莲,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笑了:“大人,您算尽天下,却漏了一点??人心,从来不是棋子能控制的东西。”
镜中莲花微微摇曳,似有怒意。
魏成却不惧,反而端起新茶,轻啜一口:“我知道您已在调动各地暗桩,准备清洗所有知情者。但您忘了,定位符不仅能传讯,也能标记。现在,整个鬼王宗的地图上,已经有三百二十七个红点亮起。”
他放下茶杯,眼中寒光乍现:“那些都是曾受陈陌恩惠的人。有被他救过的外门弟子,有因他揭发而脱离苦海的矿奴遗孤,还有……我安插在白莲教内部的卧底。”
“这场局,从来就不只是你们的棋盘。”
“现在轮到我们出手了。”
……
武城废墟边缘,晨雾初起。
一道踉跄的身影终于抵达边界,正是张凝。
她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支撑到这里。颈侧蛊虫早已枯萎,因为她强行切断了与大祭司的精神链接??那等于自毁根基。
但她做到了。
她抬起手,将一枚染血的玉佩按在地面,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绘出一道残缺阵纹。
“乳母……希望我没记错你的嘱托。”她虚弱地笑着,“开启‘梦引阵’的最后一击,需要一个见证过真相的人,献祭神魂。”
她闭眼,开始吟诵。
阵纹亮起,微弱却执着,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它无法远传信息,也无法召唤援兵,但它能把一段记忆,投射进某个特定的灵魂深处??
**只要那个人还在做梦**。
光芒一闪即逝。
张凝的身体随之崩解,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最后一缕意识中,她仿佛看见钟鬼站在阳光下对她微笑。
“谢谢你……”她轻声道,“替我……活了一次。”
……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片虚无之中,陈陌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漂浮在星空之下,身下是无尽深渊,头顶却是熟悉的屋顶??那是他童年故居的模样。
屋内烛火摇曳,母亲坐在灯下缝衣,父亲在院中磨刀,小石头和姐姐围炉煮汤,笑声清脆。
“这是……梦?”他喃喃。
随即,他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 “钥匙已启,门犹未闭。归来吧,守门人。”
他笑了。
伸手抚过屋檐,留下一道淡淡的紫痕。
“我会回来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走向深渊。
身后灯火渐暗,唯余一扇虚幻之门静静矗立。
门上,写着两个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