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双膝跪地,双手接过。
泪露触体瞬间,整座洗骨堂轰然震动!
墙上手印逐一亮起,化作光流汇入青铜鼎;
鼎中熄灭的三个名字,重新燃起微光;
而遥远的禁植园深处,赤冥桑剧烈摇晃,一根新生枝条悄然断裂,飘向东方??仿佛在朝拜新的主人。
“时间不多了。”烛阴急促道,“净瞳司已察觉异常,大批战傀正在调往幽州。你们必须立刻前往‘断龙岭’,那里有通往禁植园地脉的古道。只有借助地脉之力,才能在朔月之夜前抵达母树根部,完成最终仪式。”
“可我们只有七人。”陆沉担忧,“如何对抗整个帝国?”
“不是七人。”烛阴望向门外,“是七十,七百,乃至更多。”
只见远处巷口,一道道黑影接连浮现。
有曾在地窖听讲的同门,
有偷偷修炼真灵纹的弟子,
甚至还有两名曾被视为“失败品”而关押的旧实验体……
他们手持简陋符器,眼中却燃着同样的火。
“守烛者,从来不止你们七个。”烛阴微笑,“黑暗越深,越有人不愿闭眼。”
李秋辰站起身,将泪露贴身收好,抽出腰间短刃,在掌心划下一痕。
鲜血滴落,融入脚下白骨台阶。
“今日起,我以药师之名立誓??”
“斩伪诏,破旧契,焚丹簿,断锁链!”
“凡我同道,皆为破茧者!”
“宁碎不屈,宁死不降!”
七人齐声应和,声震九霄。
随即分头行动:
胡彩衣率三人潜入城西军械库,引爆预先埋设的“乱灵粉”,制造混乱;
唐小雪与陆沉赶赴北境流民营,召集曾受压迫的边缘修士,组建游击力量;
陈南生则携带假情报混入官驿,误导追兵方向;
而李秋辰,独自踏上通往断龙岭的险路。
他不能带任何人。
因为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
***
断龙岭,顾名思义??曾有真龙试图穿越此地,却被九道雷劫劈落,尸骨化山,精魂封印于地脉之中。传说此处灵气紊乱,时空扭曲,寻常修士踏入即疯癫。可正因如此,它成了唯一未被帝国布防的通道。
李秋辰攀行于悬崖峭壁之间,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乌云翻滚,雷光隐现。每当他靠近某处岩壁,耳边便会响起低语: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母亲死了,你也快了……”
“归一心印才是归宿,顺从吧……”
是心魔幻象。
但他只是冷笑:“你们不懂。真正的药师,从不寻求归宿。我们只创造道路。”
他继续前行,直至一处断裂的石桥前。桥下不见底,唯有紫色雾气升腾,隐约可见无数锁链沉浮其间,每一根都连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地脉入口。”他取出泪露,咬破手指,将血与晶混合,涂于桥面。
瞬间,石桥自行修复,由虚转实,铺展出一条由白骨与星光交织而成的小径。
他踏上去的第一步,整座山脉发出哀鸣。
第二步,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降下一道金光,照在他身上。
第三步,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虚境??
眼前是一座宏伟宫殿,帝君端坐高位,周身环绕万千丹腑光团,如同星辰拱卫。而在殿中央,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庄月娥。
她已被剥去外袍,背上刻满符咒,口中不断念诵归一心印的咒文,泪水与血水混流。
“你终究还是来了。”帝君开口,声音如钟鼓震荡,“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历史早已注定,药师一族,注定为奴。”
“我不改历史。”李秋辰冷冷道,“我毁历史。”
他举起《药师门徒修仙笔记》,将其投入脚下火焰。
书页燃烧的刹那,整个虚境崩塌!
庄月娥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快!趁他分神,唤醒契约之核!”
李秋辰闭目,以心火点燃七星脉动,引导共生意志逆流而上,穿过层层封印,直抵那颗被囚禁千年的药师心脏!
“吾以血脉为引,以痛为祭,以志为火??”
“今召汝归!重订盟约!”
“非为奴役,而为自由!”
“非为永生,而为公道!”
寂静。
然后,一声心跳。
咚。
整片天地为之静止。
咚、咚、咚……
三声之后,赤冥桑本体轰然炸裂!
树皮剥落,露出内里一具盘坐千年的白骨,胸前心脏仍在跳动,金色血液顺着根系流向大地。
它睁开了眼。
望着李秋辰,轻轻一笑。
契约之核,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