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关破。

第九关，也是最后一关??**终结**。

此关无景无象，唯有一面镜子，映出他的脸。

镜中人开口：“你已经走到了尽头。现在，你可以选择留下，成为文道守护者，永生不死，但必须放弃轮回，断绝七情，再不能干预人间。”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回归凡人之身，带着记忆重入红尘，继续你的科举，你的书院，你的战斗。但你会老，会病，会死，且可能再也无法觉醒文脉。”

薛向久久凝视镜中人。

“你怕死吗？”镜中人问。

“怕。”他坦然承认，“但我更怕闭眼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活过。”

他伸手，打碎镜子。

“我选人间。”

轰！！！

九关尽破，天地共鸣。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直贯薛向顶门。他的文宫再度升华，九朵文脉之花融合为一，化作一朵九瓣金莲，静静悬浮于识海中央。仁剑嗡鸣，剑身铭文自动补全，竟浮现出《文心雕龙》全文，字字如星，熠熠生辉。

“你已证‘文心不灭’之道。”老儒虚影再度出现，语气肃穆，“自此之后，你之文章，可动天地，可泣鬼神，可镇邪祟，可启民智。你便是当代文宗，承先贤之志，开万世太平。”

薛向深深一拜：“学生不敢称宗，唯愿做一介书生，执笔如剑，守土一方。”

话音落，前方迷雾散尽，科举正殿终于显现。

那是一座通体由玉石雕琢而成的宏伟建筑，高耸入云，殿门两侧立着两尊巨像??左为孔子，右为孟子，皆手持竹简，目光慈悲。门前九级台阶，每一级都刻着不同朝代的状元名录，最上方，空白一片，似在等待书写。

“最后一程。”薛向转身看向众人，“你们不必再陪我赴死。”

宁羿冷笑：“你当我宁家男儿是贪生怕死之辈？”

江行云抚袖而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今日正是其时。”

宁淑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路，我陪你走到最后。”

薛向点头，握紧仁剑，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每一步落下，天地皆震。

当他踏上第八级时，殿内忽有钟声响起，九千九百声，声声入魂。这是历代文圣考校后辈的“问心钟”，唯有心志如铁者，方能承受而不倒。

薛向身形微晃，嘴角溢血，却依旧前行。

第九级，他几乎是以膝代步，爬了上去。

“吱呀??”

殿门开启，内里并无考官，只有一张空案，一方砚台，一支秃笔，还有一张空白试卷。

上方高悬匾额，书三个大字??**定文**。

“考生薛向，执笔。”虚空中传来万千声音齐诵，“以此文，定天下文运。”

薛向深吸一口气，蘸墨提笔。

他知道，这一篇文章，将决定未来千年文明走向。写得好，文道昌隆，万民归心；写得差，天地失序，妖魔横行。

他闭上眼，回想一路所见??

那个饿晕在赴考路上的少年；

那个在雨夜中背《孟子》的孤儿；

那个为护书院而死的学子；

那个临终前还在默诵《大学》的老儒……

他睁开眼，落笔如风。

文章起首八字??**“人为天地心，文为大道枢”**。

笔走龙蛇，字字生光。每写一句，空中便浮现相应景象：

“寒门非无才，惟缺登云梯”??无数贫苦学子眼中亮起希望之火；

“文章贵真诚，不以权势欺”??朝堂之上，奸臣手中的伪诏自行焚毁；

“文运系苍生，非为一人私”??天下书院同时震动，沉寂多年的文脉纷纷复苏；

“宁焚吾身，不负此笔”??他写到最后，整支笔燃烧起来，化作灰烬，而文字却愈发清晰，金光万丈！

当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整座大殿轰然震动。玉碑自地底升起，碑面自动刻下此文，标题赫然是??《文枢正论》。

“文心通圣，道业已成。”万千声音齐颂，“薛向，赐‘文正’谥，授‘文帝诏’执掌权，命尔重建文庙，重开科举，镇守人间正道！”

一道金光自碑中射出，落入薛向怀中。那是一卷由星辰织就的诏书，封面上写着三个古篆??**文帝诏**。

与此同时，北方废庙之下，九具儒家英灵缓缓睁眼，齐齐望向南方，躬身行礼。

风停，云散，日出东方。

薛向走出大殿，手中握着那支烧尽的秃笔，衣衫破烂，满身伤痕，却脊梁挺直如松。

宁淑望着他，轻声问：“接下来呢？”

他望向远方，那里，一座新的书院正在废墟中拔地而起，孩童朗朗书声随风传来。

“接下来？”他笑了笑，“当然是??开学。”

他转身，面向天地，高举手中秃笔，如举长剑：

“自今日起，凡我华夏子孙，无论出身贵贱，灵根有无，皆可入学堂，习文章，明道理，证长生！若有阻者??”

他目光如电，声震四野：

“吾以科举证长生，执笔问天，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