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他淡淡问道。

灰袍老者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你要记住，这座古殿，名为‘葬仙’。进去的人，从未活着出来过。”

江满一笑：“那我试试。”

说罢，迈步走入殿中。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他真进去了？”宗门喃喃。

“蠢货。”南宫贺冷笑，“送死罢了。”

唯有真空和尚望着殿门，低声叹息：“或许……他是唯一能活着出来的。”

殿内昏暗，石壁上镶嵌着幽蓝色晶石，散发微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香火交织的气息，仿佛这里曾是一座祭祀之所。

江满缓步前行，耳边响起低语，似有无数人在呢喃，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仙道尽头……非飞升，乃寂灭……”

“……真名不可说，真形不可见……”

“……持衣者，为其妻……”

江满脚步一顿。

最后一句，让他想起了外界流传的那个传说。

拿走谁的仙衣，谁便会成为他的媳妇。

他曾不信。

直到那一夜，他真的带回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她穿着素白长裙，发如墨瀑，眸似秋水，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她说她叫**苏眠**，来自极西之地，因避仇逃至此处。

江满收留了她。

起初只是觉得她可怜，后来却发现，她竟能助他修行。每当他修炼百川归海时，她便坐在一旁抚琴，琴音与功法共鸣，竟能加速灵气吸收。

更奇怪的是，她从不吃喝，也不睡觉，仿佛不需要这些。

直到某日，江满在典籍中看到一段记载：

> “昔有仙人，遗落仙衣于凡间。凡人拾之，穿于身，遂得长生。然仙衣择主，若非命定之人，触之即焚。唯有一法可解??将其赠予他人，赠者将成为其夫，受者为其妻，阴阳调和，方可共存。”

江满当时嗤之以鼻。

可当他回头，看见苏眠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始终未说出口。

那一刻，他信了。

而现在，这座古殿中，又出现了同样的字句。

“持衣者，为其妻。”

难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江满继续深入，来到大殿中央。那里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件衣物。

非金非布，非丝非麻，通体流动着星辉般的光泽，宛如银河织就。

仙衣。

江满伸手欲取。

“不要碰它。”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回头。

苏眠站在阴影中，容颜依旧，却多了几分凄婉。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满震惊。

“我一直都在。”她轻声道，“这座古殿，是我的坟墓，也是你的起点。”

“什么意思？”

“我是上一代持衣者。”苏眠走近，“五百年前，我捡到了这件仙衣，成了它的主人。可我也因此被困于此，灵魂无法超脱，只能等待下一个命中之人。”

“所以你……”

“我引导你来到这里。”她微笑，“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是我选中的男人。”

江满怔住。

原来一切并非偶然。

她的出现，她的相助，她的沉默……都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苏眠伸手指向仙衣，“穿上它，你将获得无上之力，但也会被永远困在这座古殿，成为新的守门人。或者，毁掉它，终结轮回，但也将失去一切与我相关的记忆。”

江满沉默良久。

他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想起她弹琴的身影，想起她在风雨夜里为他点亮的一盏灯。

那些点滴，早已刻入骨髓。

“如果我选择毁掉它，还能再遇见你吗？”

苏眠摇头：“命运不会重复。”

“那我就不毁。”江满走上前，拿起仙衣，“我选择留下。”

“可你会永远困在这里！”

“但我能看着你。”他凝视她的眼睛，“这就够了。”

苏眠泪如雨下。

就在江满即将披上仙衣之际，整座古殿突然剧烈震动！

“不好！”殿外传来真空和尚的大喊，“有人启动了封印阵法！整个区域正在塌陷！”

江满转身，只见石壁崩裂，大量碎石坠落，苏眠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来不及了……”她苦笑，“你走吧，趁还来得及。”

“我不走。”

“你必须走！”她猛然扑上前，将他推出大殿，“记住，仙道尽头不是寂灭，而是重逢！若有一日你能打破轮回，我会在彼岸等你！”

轰隆??！

巨石落下，彻底封闭了入口。

江满被撞飞出去，摔在殿外，眼睁睁看着古殿沉入地底，消失无踪。

他跪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片残破的衣角。

星辉流转，一如初见。

“我一定会回来。”他低声发誓，“无论多少轮回，我都会找到你。”

此时，天空乌云散尽，阳光洒落。

远处，幸存的修士们陆续离去。

宗门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话。

南宫贺叹了口气：“走吧，这里已经没了机缘。”

江满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望向远方。

他知道，这场试炼结束了。

但他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百川归海第七个葫芦，还差七十六颗闻言沈。

而仙道尽头，远未抵达。

他转身离去，背影坚定如山。

风起，卷起一片落叶，轻轻落在他肩头。

仿佛是谁，在无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