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洒向空中,结成一道逆命阵法。这是他从飞雪记忆碎片中学来的禁术??**“命祭?逆魂引”**,以自身寿命为引,唤醒他人深埋的灵魂烙印。
血光弥漫,识海开启。
二人意识同时沉入精神世界。此处一片混沌,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石碑,上面刻满文字,正是《神禄天命书》的投影。而在碑前,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年轻时的左利,身穿朴素青衫,目光清澈;另一个则是披着金袍的虚影,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你终究还是来了。”金袍虚影开口,声如洪钟,“逆命者,你不该存在。命运不容悖论。”
“你说错了。”【昂霄】站到年轻左利身前,张开双臂,“命运之所以为命运,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之抗争。我师父也曾反抗过??他拒绝成为你的容器,所以他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藏了起来。”
说着,他指向那片空白的心脏区域:“那里,不是弱点,是希望。”
金袍虚影冷笑:“希望?不过是拖延灭亡的幻觉罢了。没有我,修行体系早已崩溃;没有我,万法皆空。你们所谓的自由意志,不过是在我允许的范围内跳舞。”
“那又如何?”【昂霄】怒吼,“哪怕只有一天自由,也胜过万年奴役!哪怕只有一瞬清醒,也强过永恒沉眠!”
他猛然催动血晶手臂,焚命之炎熊熊燃烧,直扑石碑而去。火焰触及碑体瞬间,整座识海剧烈震荡,一行字迹开始融化??
**“左利,命属世尊,永为载体。”**
“不可能!”金袍虚影怒啸,“你是逆命者,无法干涉既定命格!”
“我不是要改变命格。”【昂霄】嘴角溢血,却笑得灿烂,“我是要把它??烧掉!”
焚命之炎顺着血脉逆行,竟从识海蔓延至现实躯体。左利全身颤抖,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如雨。但他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好孩子……”他低声呢喃,“比我……勇敢……”
现实世界,第九渊剧烈震动,那根最后的光柱开始崩塌。金黑色裂缝中,透明躯壳猛地睁眼,发出一声贯穿万界的怒吼:“尔等凡人,竟敢毁我大计!”
刹那间,天地变色,星河倒转。
一道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正试图强行降临。其威压甚至让三位古神面色凝重,刑无涯握紧断枪,寒昭抬袖布下月障,万劫引动九重雷劫封锁虚空。
“来不及了。”初圣沉声道,“它要突破界限了。”
“未必。”吕阳忽然抬头,望向天际,“还有一条命脉未动。”
众人一怔。
随即明白。
第九条命脉,不是别人??正是吕阳自己。
他是最初的执笔者,是罪念分裂者,是唯一真正接触过《神禄天命书》核心的人。只要他还活着,世尊就有机会通过他重新连接命运网络。
“你要做什么?”初圣问,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吕阳笑了,笑容平静而释然。
“既然我是钥匙,那就让我成为锁。”
他转身面向祖龙:“师叔,借你【封神遗诏】一用。”
祖龙沉默良久,终是点头。
吕阳接过诏书,将其与【玉笔】一同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引动全身精血,书写下最后一道命令??
**“吾自愿割舍命脉,永绝与《神禄天命书》之关联,以此身为此锁,镇封归墟之门,直至天地终焉。”**
血字成形,天地共鸣。
一道无形枷锁自他心头升起,将他与命运彻底隔绝。与此同时,他感到某种东西正在离体而去??那是千百年来背负的罪孽、责任、记忆,以及……力量。
他的修为开始暴跌,从元婴巅峰一路滑落,直至金丹、筑基、炼气……最后归于平凡。
但他站得更稳了。
因为这一次,他是真正自由的人。
随着第九命脉断裂,归墟仪式彻底瓦解。那道试图降临的透明躯壳发出不甘怒吼,最终在雷火交加中崩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而逝。
大战落幕。
晨曦初现,照在残破的大地上。
刑无涯收枪而立,笑道:“老子还以为要打到天荒地老,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寒昭望向东方,轻声道:“飞雪,你可以安息了。”
万劫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黑气:“那玩意儿临死前还在挣扎,差点把我雷核震碎。”
初圣走到吕阳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低声道:“值得吗?”
吕阳望着远方,那里,【昂霄】背着昏迷的左利缓缓走来,步伐沉重却坚定。
“值得。”他说,“因为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吕阳,从未屈服。”
数日后,新秩序重建。
七大势力残余弟子联合成立“守律盟”,誓言不再追逐绝对力量,而是守护修行界的平衡。祖龙宣布退隐,将【封神遗诏】交由寒昭保管,自己则回归荒古禁地,继续履行守书人职责。
【昂霄】接任小宗师之位,第一道命令便是焚毁所有关于《神禄天命书》的典籍副本,仅保留一本真迹,封存于初圣魔门最深处,并立下铁律:除非天地再临大劫,否则永不开启。
至于吕阳,则悄然离去。
有人说他隐居山林,耕读度日;也有人说他游历诸界,寻找那些被抹去文明的遗民;更有人传言,曾在某个雨夜,看见一名白衣男子独自立于断崖,手中无笔,却对着苍穹缓缓书写,嘴角含笑,似在记录一段无人知晓的故事。
而那故事的名字,或许叫做??
**《自由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