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刻毕,他抬头一笑,身形消散如烟。
石板上赫然写着:
**“东南三里,有泉。”**
商队依言前行,果然得救。后来派人重返原地,却发现那片沙丘已被风抹平,唯有一块碎石残留,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隐约可见三个残字:
**“别信……”**
没人知道这三个字原本要写什么。有人说是“别信天命”,有人说“别信神明”,还有人说,那是他最后想告诉世人的话??**“别信我。”**
而在极北冰原,某个古老部落的祭司记录下了这样一段传说:
每逢极夜降临,便会有一位无名之人出现在冰川之巅,面对苍穹静坐七日。第七日黎明,他会突然起身,对着虚空挥动手臂,仿佛在书写一篇看不见的文章。每当此时,整片冰原都会震动,冻结的命运碎片簌簌坠落,化作清泉流入大地。
部落称他为“无笔者”,并流传一首歌谣:
> “无笔者行于雪,
> 不留足迹,不携灯。
> 他写无人见之文,
> 却让万民睁眼见光。
> 若问其名为何,
> 答曰:自由。”
与此同时,初圣魔门深处,那本仅存的《神禄天命书》真迹被封入九重禁制之中。门外立碑,上书三字:**“勿启”。**
【昂霄】每日巡视一次,风雨无阻。某日清晨,他发现石碑背面竟多出一行新字,墨迹未干,笔锋苍劲,却不带丝毫灵力波动??
**“若启,则由心。”**
他怔住良久,最终轻笑出声。
他知道是谁写的。
十年光阴,如水流逝。
修行界逐渐恢复生机,各大宗门不再追求“窥命”“篡运”,转而倡导“修己”“立心”。民间兴起“志学书院”,教授的不再是神通法诀,而是思辨之道、人性之理、天地之律。人们开始相信,命运或许存在,但人生的意义,从来不在命中,而在行中。
而关于吕阳的传说,也越传越广,越说越玄。
有人说他在南海孤岛建立学堂,教化渔家子弟识字明理;
有人说他潜入幽冥地府,寻找那些被抹去姓名的亡魂,为他们重录生死簿;
还有人说,他曾出现在某个战乱国度的废墟中,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低声哭泣,然后用自己的血在墙上写下无数名字,直到整面墙变成一座墓碑。
最离奇的说法来自一名流浪画师。他在游历诸国时,曾在一座破庙避雨,夜里梦见一位白衣人走进来,坐在角落,默默书写。他好奇偷看,发现那人手中无纸无笔,只是对着空气划动手指,而空中竟浮现出金色文字,一闪即逝。
他问:“你在写什么?”
那人回头一笑:“我在写一部,叫《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
画师惊醒,发现庙中空无一人,唯有墙上多了几行湿痕,像是刚被人用手指蘸水写过字。他凑近细看,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迹:
**“第九章……还未完结。”**
他颤抖着将这段经历绘成画卷,题名《无笔者梦》。此画后来流落江湖,被初圣所得。他盯着那幅画看了整整三天,最后将其焚毁,只对身边人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故事确实没完。因为只要还有人不愿跪着活,就总会有人站起来写。”
又过了三十年。
世间已无人再提“世尊”,也不再崇拜“古神”。刑无涯、万劫、寒昭的名字,只存在于孩童的传说书中。唯有“吕阳”二字,偶尔还会被提起,尤其是在某些风雨交加的夜晚,老人会对围坐炉火的孙辈说:
“孩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被一个人用命撕开的。他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最不愿意妥协。”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孩子总会追问。
老人便望向窗外,望着那片浩瀚星空,缓缓道:
“没人知道。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他还活着,在某个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写着没人看得见的文字。”
“他在写什么?”
老人微笑:
“他在写??我们每一个人,本可以成为的样子。”
而在宇宙的尽头,一片无人知晓的虚空中,有一颗孤独的星辰悄然亮起。它不属任何星域,不受任何法则约束,仿佛凭空诞生。
星辰表面,浮现出一行缓缓流动的光字,宛如呼吸般明灭:
**“第一章:觉醒。”**
片刻后,第二行浮现:
**“主角:未知。”**
紧接着,第三行出现,笔迹熟悉得令人心颤??
**“作者:我。”**
风,再次吹起。
故事,永远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