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初圣魔门正式废除‘天赋测验’,改为‘心火试炼’。
何谓心火?
便是当你面对不公时,胸中是否会燃起不甘;
当你听见谎言时,是否愿意说出真相;
当你知道前方是死路时,是否依然选择前行。
唯有通过此试者,方可入门。”
有人反对:“若如此,岂非人人都能进来?”
他站在山门前,望着云海翻腾,淡淡道:
“正是如此。
这个世界,本就该人人都能进来。”
三年后,第一批通过“心火试炼”的弟子出关。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也没有逆天改命的神通,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无论身处何境,从不放弃思考与选择的权利。
他们在边疆开设讲堂,教士兵识字明理;在贫民窟建立医馆,救治被遗弃的病患;更有甚者,潜入皇城揭露百年阴谋,哪怕身陷囹圄,临刑前仍高呼:“我不是罪人,我是证人!”
他们的行动像涟漪般扩散,激起更多人的觉醒。
而在幽冥地府,生死簿第十三层的《未亡者名录》突然扩展出新的篇章。这一次,不仅记录亡魂姓名,更浮现一段段生前未曾言说的心愿:
“我想再看一次春天。”
“我希望女儿能读书。”
“我后悔没对她说喜欢。”
“我要是当初敢站起来就好了……”
孟婆看着这些文字,久久不语。最终,她打破千年规矩,下令开启“回溯桥”??一条通往阳间的单程之路,允许亡魂附于新生儿之体,带着前世记忆重活一世。条件只有一个:必须发誓永不滥用力量,只为弥补遗憾、点亮他人。
第一批踏上此桥的亡魂中,有一位少女,正是当年在定轨城攀爬命枢塔的小女孩。她重生于农家,自幼聪慧,十五岁时便写出《反命论》,提出“命运非线性,人生有多解”的惊人观点。她的书被列为禁书,本人遭追杀,却在逃亡途中结识了来自各地的觉醒者,最终成立“破命盟”,专救那些被判定“必死”“必败”“必堕”的人。
她常说一句话:“我不是要推翻命运,我是要证明??它也可以输。”
时间流转,百年倏忽。
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早已作古,刑无涯的赤光归于北斗,万劫的雷杖埋入深山,祖龙的遗骨化作风中的传说。唯有“吕阳”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大地深处的根脉,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整个世界的改变。
人们不再崇拜神明,也不再迷信天定。他们开始相信:
苦难可以被终结,
压迫可以被推翻,
就连死亡本身,也可能只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
某年冬至,初雪降临。
一名盲眼老僧独坐于破庙之中,手持木杖轻敲地面。庙外风雪肆虐,庙内却温暖如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
“诸位,可知为何近百年来,天下大乱频仍,却总有新生?”
无人应答。但他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因为有一股力量,不在庙堂,不在江湖,不在神通法术之中。
它藏在每一个敢于说‘不’的人心里。
它不张扬,不喧哗,甚至常常失败。
但它从不真正死去。
它会在某个孩子第一次质问父母‘为什么必须这样’时苏醒;
会在某个女子撕毁婚书独自远行时燃烧;
会在千万人齐声喊出‘我们不同意’时爆发。
这股力量,古往今来只有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自由意志。**”
话音落下,庙宇四壁竟泛起微光,墙上湿痕渐显,赫然是几个熟悉的手写体:
> **“第十章:开始。”**
老僧合掌,低诵一声佛号,身形渐渐淡去,如同融入风雪。
而在遥远的宇宙边缘,那颗曾熄灭的星辰,竟再次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但确确实实,重新亮起。
它的表面依旧寂静,没有任何文字浮现。
但若有人能贴近倾听,或许会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是沉眠者将醒未醒时的第一口气。
然后,一粒光点从星核深处升起,缓缓飘向无尽虚空。
它不知道要去哪里。
它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不愿低头,
只要还有一颗心不肯认命,
那么故事,就永远不会完结。
就像当年那个白衣人走向断崖时,
指尖划过的那一道弧线。
像写字。
像告别。
更像??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