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鲜血狂喷而出,他胸前穿出一根血线细针,针尾刻着一枚小小的莲花印记。
“行舟!!”姜缘嘶吼,飞身将他抱住。
陆行舟脸色惨白,却仍强撑一笑:“没事……我带了……替命符……咳……不过这针有毒,有点晕……”
她低头一看,只见那血线正顺着伤口蔓延,竟在皮肤下织成一张诡异的符网,封锁了他的灵脉。而远处山巅,一名白衣女子缓缓现身,面容清丽如画,眼神却冷若寒潭。
“苏挽云……”姜缘咬牙切齿,“果然是你。”
苏挽云曾是合欢宗天才弟子,也是陆行舟年少时订过亲的未婚妻。当年因陆行舟拒婚逃宗,她被视为奇耻大辱,愤而叛出合欢宗,从此杳无音讯。没想到今日竟以敌人身份归来。
“他不该回来。”苏挽云声音平静,“更不该碰你。你们的爱情,不过是执念堆砌的幻梦。等他毒发身亡,我会用他的骨血炼成‘情殇蛊’,让你永远记得这一刻的心痛??这才是真正的永恒。”
“你疯了!”姜缘怒极反笑,“你以为我是你吗?被困在一纸婚约里苦苦等待?告诉你,他宁愿死也不会让你碰他一根手指!”
苏挽云微微一笑:“那就试试看吧。”
她袖中滑出一把玉梳,轻轻一划,空中顿时浮现万千情丝,每一根都缠绕着过往记忆片段:少年陆行舟教她御水诀、两人共赏星河、他在月下许诺将来……全是虚假的回忆,却是她用秘术伪造多年的执念投影!
姜缘心神剧震,差点被拉入幻境。但她猛然咬破舌尖,怒喝一声:“**红莲开!**”
火焰自心而生,焚尽一切虚妄。她抱着陆行舟疾退至山河鼎下,一手按在他心口,一手划破掌心,鲜血洒在鼎身。
“以我姜氏血脉为引,唤先祖英灵共战!”
“以我此生挚爱为祭,求山河之力护佑!”
“今立誓??若有一日分离,天地崩摧,我亦追魂九幽,不负此心!”
随着誓言出口,山河鼎轰然落地,化作实体,鼎内升起一团金色火焰,缓缓流入陆行舟体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毒素被一点点逼出。
而姜缘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你在做什么!”陆行舟挣扎着睁眼,“这是损耗寿元的燃血术!停下!”
“闭嘴。”她俯身吻住他唇,“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事了。”
此时,山外忽有钟声响起,连鸣九次。
紧接着,东边天际飞来七道虹光,落地化作七位老者,皆身穿麻布道袍,手持无字幡,正是当年参与围剿姜家却未曾下手的“守陵七子”。他们本是姜家旧仆后裔,隐居四方,唯有山河危亡之时才会齐聚。
“小姐。”为首的白发老人跪地叩首,“我们来迟了。”
姜缘摇头:“不迟。只要山河未毁,姜家就不算亡。”
七子齐声应诺,各自站定八卦方位,将山河鼎围在中央。他们开始吟唱古老的安魂曲,歌声苍凉悠远,引动地下龙脉共鸣。整座山脉开始发光,一道道地脉灵线交织成网,最终汇聚于鼎顶,凝成一柄虚幻巨剑??**山河斩!**
苏挽云见状,终于变色:“不可能!这招早已失传!需八十一万人同心立誓方可施展,你们哪来的愿力?”
姜缘望着她,眼中悲悯:“你不懂。真正的愿力,不在人数多少,而在是否真心相信这片土地值得守护。”她指向山下,“你去问问那些正在修建学堂的村民,问问那些在池塘边洗衣的妇人,问问那些把孩子送来学傀儡术的父母??他们愿不愿意让这一切消失?”
苏挽云怔住,手中玉梳微微颤抖。
山河斩落下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温柔却不可违逆的光,扫过整片战场。所有敌人都在光中消散,连残魂都不曾留下。唯有她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衣袂破碎,眼神空洞。
“为什么……”她喃喃,“我付出这么多,还是输了?”
“因为你从未真正爱过什么。”姜缘轻声道,“你爱的只是执念,是占有,是不甘。而我和他……爱的是彼此,也是脚下这片会开花、会结果、会记住我们名字的土地。”
风起,吹散最后一丝阴霾。
陆行舟在她怀中醒来,第一句话是:“以后不准再这样耗命了,听见没有?”
她瞪他:“那你也不准再替我挡毒针!”
“我乐意。”他笑着握住她的手,“下次我还挡。”
她气笑了,索性低头咬他一口:“傻瓜。”
数月后,春满人间。
桃树成林,花开如海;池塘莲叶田田,鸳鸯戏水;村中小学传来稚嫩读书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山顶旗杆依旧挺立,黑底红莲旗迎风招展。而那块刻着“山河为证,生死同归”的石碑,已被无数访客献上的鲜花环绕。
某个清晨,姜缘在整理母亲遗物时,终于打开了那本始终不敢细读的紫檀册子。最后一页,除了诗句,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字:
**“若你看到这里,请告诉那个叫陆行舟的年轻人??谢谢你,替我女儿完成了我未能说出的告白。”**
她握着书页,泪如雨下。
窗外,陆行舟正在教一群孩子操控小型土偶,笑声朗朗。阳光洒在他身上,也洒进屋内,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两件信物:一枚碧绿玉佩,一条褪色红绳。
山河无言,却早已铭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