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亚瑟看着俾斯麦那封充满了“求助”意味的来信,忍不住笑了。
他也太懂自己这个“学生”了。
这家伙,哪里是不知道该打谁?他心里的小算盘,怕是早就打得噼啪响了。他写这封信,根本就不是来寻求“答案”的。
他是在,寻求“授权”!
他在赌,赌自己这个“英国王夫”,会为了英国“大陆均势”的利益,而默许,甚至支持他,去对北边那个,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小国家——丹麦,动刀子!
“真是一头,一点就透的政治野兽啊。”
林亚瑟赞叹了一句,然后,提起了笔。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分析什么地缘政治。对于和俾斯麦这种顶级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暗示,远比明示,更有效,也更“体面”。
他在回信中,只写了一句,充满了“东方禅意”的、高深莫测的“哑谜”。
“我亲爱的奥托,我的兄弟,”
“有时候,一所房子,最重要的,不是它的屋顶有多华丽,也不是它的墙壁有多坚固。”
“而是,它那把通往大海的、不起眼的……后门钥匙,是否,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祝你的国王,早日找到他那把丢失的‘钥匙’。”
写完,他将这封信,用最高级别的外交邮袋,发往了柏林。
他知道,当俾斯麦看到这句“哑谜”时,一定会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后门钥匙”?
对于普鲁士来说,什么才是通往“波罗的海”和“北海”这两片“大海”的“后门钥匙”?
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正被丹麦所控制的、连接着两大海洋的咽喉要道——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公国!
林亚瑟用这种方式,精准地,向俾斯麦,传达了三个信息:
一,你想打丹麦?我知道了。
二,我不仅知道,我还不反对。
三,你放手去干吧,兄弟。英国这边,我罩着你。只要你别把动静搞得太大,奥地利和法国那边,我会帮你“调停”的。
他相信有了自己这份“默许”的圣旨,俾斯麦那头早已饥渴难耐的野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向丹麦那只可怜的小绵羊。
而一旦普鲁士和丹麦开战,那么,一直将北德地区视为自己势力范围的奥地利,就必然会被拖下水。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德意志兄弟”之间互相消耗的内斗大戏,即将在欧洲的心脏地带,拉开序幕。
至于英国?
只需要像个优雅的绅士一样,站在岸边,一边卖着军火,一边为“和平”而大声疾呼,顺便再拉偏架,就行了。
这,就叫“代理人战争”的艺术。
……
处理完普鲁士的“家事”,林亚瑟又将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另一端。
在圣彼得堡,他与尼古拉一世的“合作”,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根据《圣彼得堡密约》,一支由英俄两国工程师共同组成的“克里米亚国际自由港联合勘探队”,已经正式进驻了塞瓦斯托波尔。
当然,俄国人派来的,是他们最好的堡垒设计师和炮兵专家,他们想偷学英国人如何建造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