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的伦敦,春意盎然。
在阿瑟二王子那场轰动全欧洲(主要是新娘嫁妆的重量级和俄国送亲队伍的壮观)的盛大婚礼之后。
整个白金汉宫,又陷入了一种“送别”的、略带伤感却又充满希望的忙碌之中。
“都收拾好了吗?”
林亚瑟站在皇家码头,看着那艘巨大的、即将载着新婚夫妇前往大洋彼岸的“无畏级”旗舰,语气中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多了一份父亲的叮嘱。
“收拾好了,爸爸。”
阿尔弗雷德——现在不仅仅是爱丁堡公爵,更是被正式册封为“大英帝国北美全境最高摄政总督兼海陆军总司令”的阿福。
他穿着那身早已被他穿出了“名将”气质的白色海军礼服,还是那股子英俊潇洒的劲儿,眼角眉梢间,已经多了当年那个“海盗男孩”所没有的沉稳。
在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新娘——玛丽亚·亚历山德罗芙娜。这位从小在冬宫长大的俄国女大公,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英国王妃(以及即将上任的北美第一夫人)的角色。她穿着既便于旅行又不失贵族风范的风衣,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她父亲送的蓝宝石的宽檐帽,脸上洋溢着对那个新大陆无限的好奇。
“爸爸。”阿福握住父亲的手,“您放心。北美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些刚刚投诚的牛仔和商人们,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带他们发财的老板。”
“不光是发财。”林亚瑟的眼神深邃,
“你要把那里,变成我们永远的……第二故乡。”
“你要让我们的文化,让我们的法律,让我们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深深地,刻进那片土地的骨子里。明白吗?”
“明白!”阿福庄重地行礼。
“那……玛莎,”林亚瑟又转向儿媳,“去了那边,可别太想家。听说那边的冬天……比圣彼得堡还是要暖和点的。”
玛丽亚温柔一笑,那双像极了她姑妈奥尔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有阿福在,去哪儿……都不冷。”
两人登船,汽笛长鸣。
他们将去接管那片横跨两个大洋、蕴藏着无限可能的新大陆。从此以后,无论是加拿大的冰雪,还是加利福尼亚的阳光,或者是那个曾经叫做美国的地方……都将被统一在同一面旗帜,和同一个……年轻总督的意志之下。
……
如果不算“出去干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这次,“嫁出去的女儿……回来的水”,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就在阿福刚走的那个周末。
一辆黑色的、挂着德意志帝国黑鹰皇徽、但车头却极为少见地饰有英国玫瑰图案的列车,停靠在了维多利亚车站的专属月台。
“呜——!”
车门开启,仪仗兵举剑致敬。
走出来的那个男人,一身极其耀眼的、象征着那不可一世的、欧洲大陆新霸主地位的帝国元帅礼服。他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肩膀上那是沉甸甸的黄金肩章,腰间的佩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腓特烈三世。如假包换的德意志皇帝、普鲁士国王。
但是。
当这位即便是在凡尔赛宫那种大场面都面不改色的皇帝,在看到那群站在红毯尽头、微笑着看着他的英国“老丈人丈母娘”时。
他那种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严,就像是被春风吹化的冰雪一样,瞬间……软化了。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腓特烈完全忘记了什么皇室礼仪的矜持。他大步上前,姿势还有点像当年他在苏格兰打猎时的急切,摘下军帽,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林亚瑟和维多利亚面前。
然后,当着全场震惊的目光。
他像多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一样,极其自然、极其恭敬地……弯下腰,执起二老的手。
“腓特烈……给二老问安了。”
那神情,哪里还有半点“欧洲霸主”的影子?分明就是一个回门看岳父母的、听话的好女婿!
毕竟,他心里门清。
这皇冠是谁帮他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