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腮帮子猛地绷紧,像咬碎了牙关里的冰碴子。
他手指用力,“咔”地一声捏断了对讲机的天线,回头对着颜夙夜就是一声暴喝:
“不管你们是不是探子,现在都是可疑分子!还愣着干啥?跟老子去中心!”
话音未落,两条人影越众而出。
左边是霜狐简妮,手里那团白雾还没散,寒气冻得周围空气“滋滋”响;
右边是黑豺刚森,身形矫健得像头随时准备扑食的豹子。
两人一左一右,胳膊肘一架,把穿着灰礼服的少年牢牢夹在中间。
十几支“裂颚”步枪的枪口同时往外一撇,刺刀的寒光连成一条移动的锁链,把夜鸦连同他身后的小队箍得密不透风。
“跟上!谁掉队谁死!”
桑多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带风,灰棕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猎猎作响,像是裹挟着杀意。
夜鸦眼疾手快,抬手就按住了乐齐那绷不住、下意识要抬起的机枪口。
掌心暗劲一拧,借着身体遮挡,硬生生把枪管给压回了雪地里,枪托砸进腐叶层,发出一声闷响。
乐齐从没跟这种顶级嗜血猎人团打过交道,脸色惨白得像张纸,握着枪的手抖得如同筛糠,意志几近崩线,眼瞅着就要扣扳机拼命。
“别紧张,”夜鸦侧过脸,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跟细线似的,只容周围几个人听见,“听我说。第一,咱们还没被绑上‘窃猎者惩罚’的白骨桩子,说明他们还没确定要杀我们;
第二,千万别反抗——跟着他们的炮口走,比咱们自己瞎跑安全一百倍。”
他目光扫过猎人背上的“裂颚”反器材步枪,又扫过他们腰侧挂着的血能震荡雷,最后停在队伍前端。
猎骨者团的团旗正被林风撑得笔直,骷髅与猎刀的图案在冷光下闪动,把靠近的活物一律照成待宰的羔羊。
少年心里头却噼里啪啦地拨起了算盘:
“裂颚”初速980米每秒,那劲儿大得能穿透B级义体外骨骼,之前追他们的塔盾力士那面破盾牌,在这枪面前也不见得能抵挡多久;
猎人们标配的震荡雷,能瞬抽原能,正好能替他们撕开可能出现的包围圈。
刀柄握在猎人们手里,但刀锋往哪儿砍,那可未必——
只要位置卡得准,借刀杀人,比硬闯划算多了。
银火在夜鸦睫毛底下一闪即没,像把算盘的珠子悄悄拨到了「猎人团·可利用」那一格。
见乐齐跟佣兵们眼珠重新聚焦,呼吸也稳了些,夜鸦把声线压得更低,几乎贴着众人的耳膜震动:
“看好了,他们在围捕20级暴君——外层是反器材火网,内层是坍缩阱,那防御比咱们任何掩体都硬。
后头追兵要是敢靠近,先撞的是他们的枪口,不是咱们的后背。
咱们现在就是‘猎人的尾巴’,躲在他们屁股后头,明白吗?”
乐齐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跟雪水混成一条冷线。
借猎人的杀意做自己的盾,这是把脑袋别在别人的扳机上,确实凶险,可比硬闯那十死无生的局,确实更可行。
他不禁开口默念,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