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是聪明的鸟。”

队伍开始移动，靴底踏碎枯枝，“咔嚓咔嚓”响成一片，节奏整齐得像死神在调音。

夜鸦被夹在倒数第二排，银发被林风扬起，灰礼服后背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像一面不起眼的破旗子，随时能隐入雪色。

他垂下眼，余光却迅速扫描着周围：

左边那个猎人的“裂颚”弹链还剩21发，破甲弹已经上膛，保险拨在单发位；

右边那个瘦高个的捕鲸矛折叠扣没锁死，0.3秒就能甩出来，矛尖上的麻痹毒肽在低温下结了一层淡蓝色的晶膜；

前边简妮腰后头挂着两枚原能震荡雷，拉环上的红漆完整，没被动过，爆炸半径25米，瞬抽原能3秒——足够撕开任何包围缺口。

算盘噼啪落定：

第一，保持倒数第二排这个位置，既在火力掩护弧内，又离侧翼的爆炸点最远；

第二，要是暴君突围造成混乱，立即向左前方翻滚，借着那捕鲸矛折叠扣没锁死的0.3秒延迟，夺矛，毒肽加震荡雷组合，能制造5秒的真空窗；

第三，要是追兵尾随而来，假设猎骨者后方指挥被突破，他们就可以反向冲刺，利用“裂颚”单发间隔2.1秒的死角，贴着弹雨穿过去，让追兵跟猎人互射，自己只负责“消失”。

银火在瞳底又闪了一下，像把最后一颗算珠拨到了“逃生”的那一格。

夜鸦微微抬手，对身后佣兵小队做了个“三”的手势——

意思是：三步之内，不许开枪，不许说话，不许抬头，只许跟着他的脚跟走。

如今这局面，后头有塔盾力士的钢靴踏雪追兵，前头被猎骨者把枪口织成了铁幕——

他夹在两层杀意之间，像被夹在齿轮缝里的一粒骨头渣子。

再装那副落魄可怜的样子就是找死，猎人不吃这套，暴君更不吃。

夜鸦垂下睫毛，指尖在袖口上抹过，泥渍簌簌掉落，像撕下一层湿乎乎的破纸。

下一秒，他抬起头，银发下的目光瞬间换了刃——

先前那副怯懦、磕巴、可怜兮兮的模样，被一道冷光一刀削了个干净；

瞳孔里只剩一条细线，映着身前猎人战术背心的缝合口，像在给猎物画刻度。

颜夙夜的声音仍低，却不再打颤，字字如薄刃贴着众人的耳廓刮过：

“都给我记住各自的站位，从现在开始，听我的指挥移动。

谁提前抬头，谁擅自开枪——我就把他留在子弹前面，听明白了吗？”

灰礼服的领口被他单手扯开，露出锁骨下淡淡的银火纹；

冷色的原能沿着血管亮起来，像给这台临时拼装的外壳接通了电源。

落魄少年退场，斥候指挥官正式上线——

他不再求人怜悯，不再装孙子讨饶，只要求子弹先飞，自己后动；

借别人的炮口，写自己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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