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三声叩门声短促而冰冷，像铁锥凿在朽木上。不是刚才那扇被仆从打开的宅邸正门。门内，日向日足仍瘫坐在広間中央矮桌旁，酒杯歪斜，清酒淌了一桌，浸湿了漆器托盘边缘的金箔纹路。他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烛火下泛着青灰光泽。方才那道身影——那张脸、那声音、那指尖射出的青光——并非幻觉。白眼视野中，空气里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查克拉粒子，如萤火般明灭浮游，轨迹清晰得令人窒息。可日向夏……她不是被软禁在分家偏院？不是已被施加三重封印术式、连查克拉经络都被特制苦无钉死？她怎么可能穿过宗家结界、绕过十二处暗哨、避开所有白眼监视，悄无声息地踏入这広間核心？日向日足猛地撑地欲起，双腿却如灌铅般沉重。他试图调动查克拉，小腹丹田处却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内脏。他低头，只见自己腹部衣料下隐隐透出淡青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正沿着任督二脉逆向攀爬——那是……笼中鸟咒印被强行改写后的反向烙印！“别费力气了，尼桑。”日向夏的声音响在耳畔，近得如同贴着耳骨低语。她不知何时已绕至日向日足身后，素白狩衣袖口垂落，指尖轻轻搭在他后颈脊椎第七节突起处。那里，一枚新生的、比寻常笼中鸟更细密阴刻的菱形印记正微微发烫。日向日足浑身一僵。“您刚才是不是想说——‘你早就该死在二十年前那场分家暴乱里’？”她轻笑一声，尾音上扬，像一把薄刃刮过瓷碗，“可您忘了，当年亲手把我从火堆里抱出来的，也是您呢。”日向日足瞳孔骤缩。二十年前……那场被宗家史书刻意抹去的“分家叛乱”，实则是因宗家私吞分家三代积攒的雷遁矿脉收益而引发的流血冲突。火起时，年仅七岁的日向夏被亲族推入祠堂火海，是时任少族长的日向日足冲入烈焰，将浑身焦黑的小女孩裹在怀里撞破窗棂。事后，他亲自为她接续断裂的指骨，用白眼反复探查烧伤神经，甚至以宗家秘药替她镇压灼伤引致的查克拉暴走……可三年后，当长老们以“血脉不纯者不得承嗣”为由，逼他将日向夏许配给分家残党遗孤日向夕时，他递出的婚书上墨迹未干。“您当时说，‘夕那孩子眼神太亮，像刀子，割得人疼。但夏的眼睛……”日向夏俯身，嘴唇几乎贴上日向日足耳垂，吐息带着清冽雪松香，“……像冻住的湖面，底下全是裂痕。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天忍。’”日向日足喉间发出嗬嗬声，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他想反驳，想嘶吼，可腹部那枚逆向咒印突然爆开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冰针顺着经络炸裂开来。眼前景物晃动，広間梁柱扭曲成漩涡状，烛火拉长为惨白丝线，缠绕住他四肢百骸。“嘘——”日向夏竖起食指抵住他颤抖的唇，“现在，让我们谈谈明日的‘天忍角逐’。”她直起身，缓步踱至広間正中。月光恰好透过纸门缝隙，在她脚下投下一道狭长影子，影子边缘竟浮动着极细微的、类似白眼瞳孔收缩的环状涟漪。她抬手，掌心向上虚托，一缕青芒自指尖升腾，凝而不散，渐渐化作半透明的立体地图——正是日向一族祖祠地底三层结构图。最底层密室标注着猩红叉号，叉号旁以古体日文写着：“初代白眼胚胎封印槽”。“您知道吗？”她指尖轻点那叉号，“祖父临终前，把真正能杀死天忍的禁术，刻在了胚胎脐带上。”日向日足脑中轰然炸响。初代白眼胚胎？那不是宗家典籍中记载早已在神无毗桥之战中损毁的禁忌之物？！可眼前地图上，脐带纹路与他昨夜偷阅的《白眼源流考》残卷拓片完全吻合！“您以为您放任日向日差接触祖祠禁术，是在操控棋子？”日向夏忽然转身，白眼全开，双瞳中六芒星急速旋转，瞳孔深处竟映出日向日足此刻惊骇欲绝的倒影，“可您漏看了最关键一页——”她并指为刀，凌空划下。半空中，青芒地图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浮现出泛黄绢帛的影像。上面赫然是日向日足年轻时的笔迹，字字如刀：【若天忍生，唯脐带血饲其瞳，方启终焉之瞳。饲主须自愿献祭双目，且……须为初代血脉直系后裔。】日向日足如遭雷殛。自愿献祭双目……初代血脉直系后裔……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右眼——那只曾被日向夕废掉、又用宗家秘法强行再生的右眼。再生时，医师曾低声提醒：“家主，新眼珠的虹膜纹理……与初代宗家画像一模一样。”原来不是巧合。是陷阱。从二十年前他抱起火中女孩那一刻起，从他签下那份婚书那一刻起，从他默许长老们将日向夏关进“静默之屋”那一刻起……所有看似主动的选择，都在将他推向这个位置：唯一符合献祭条件的初代直系后裔，唯一拥有再生白眼的容器，唯一……被日向夏亲手调制的毒药浸透灵魂的祭品。“您猜，”日向夏歪头，笑容纯真如稚童，“为什么日向夕废您右眼时，没下第二拳？”日向日足全身血液冻结。“因为他看见了您眼底那丝……对自由的渴望。”她叹息般低语，“可惜啊，尼桑，您终究没能挣脱这身华服。您宁可喝下我递来的毒酒，也不愿撕开它。”话音未落，她忽然后退三步，双手结印速度快得只余残影。“白眼·逆命回廊！”青光炸裂！整个広間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涌出无数半透明人影——全是日向日足的模样：幼年跪接族规的他，少年时亲手为日向日差戴上笼中鸟的他，青年时在婚书上按下手印的他，昨日宴席上举杯狂笑的他……上百个“日向日足”围成圆阵，每个都面带不同表情：悲悯、狰狞、麻木、狂喜、绝望……他们齐刷刷转向中心真正的日向日足，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瞳孔中六芒星疯狂旋转，射出无数道青色光线，尽数钉入他眉心。日向日足仰天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眼白眼崩溃，血丝如活蛇般崩裂眼眶；右眼再生白眼却诡异地变得晶莹剔透，内部浮现出初代宗家面容的微缩浮雕。剧痛中，他听见自己颅骨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那是蝶骨正在重组，为容纳某种超越人体极限的瞳力而重塑结构。“现在，您才是真正的天忍容器。”日向夏的声音穿透幻象，“而明日……”她指尖弹出一滴青色血珠，悬停于日向日足颤抖的唇边。“……您会亲手剜下自己的右眼，把它献给日向日差。因为只有初代血脉的眼球，才能激活脐带封印。而日向日差……”她顿了顿，笑意渐冷。“……早就在今晨，被我喂下了‘静默之毒’。他明日所有的‘挑战’，都不过是提线木偶的独舞。真正要死在广众之下的……”青色血珠滴落，渗入日向日足唇缝。“……是您啊，尼桑。”血珠入喉刹那，日向日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颗颗细小的、半透明的晶体。晶体落地即碎，迸发出微弱青光，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不同画面：日向夕幼年时蜷在分家柴房啃冷饭；日向日差深夜擦拭父亲遗剑的手；日向夏被锁链拖进静默之屋时，指甲在青砖上刮出的十道血痕……这些碎片在青光中悬浮、旋转，最终拼合成一面完整的镜子，镜中映出的日向日足，额角已浮现出初代宗家特有的火焰状胎记。“您看，”日向夏轻抚镜面，镜中胎记随之灼灼发亮，“这才是您真正的脸。”日向日足想闭眼，眼皮却如焊死般无法合拢。他只能直视镜中那个额头燃火、双目流血、嘴角却挂着解脱微笑的怪物——那分明是他，却又绝非他。窗外，风势愈急。一片枯叶撞上纸门，发出沉闷的噗声，像谁在黑暗中轻轻叩响棺盖。広間烛火猛地摇曳，将日向夏的身影拉长，一直延伸到门外长廊尽头。那里，四名刚刚告辞离去的宗家长老正驻足回首。他们本该已走远，此刻却齐齐立于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白眼全开，瞳孔中映出的不是広間内景，而是同一幅画面：日向日足跪伏在地，双手捧着自己血淋淋的右眼，高高举向虚空。日向崇介喉咙滚动，哑声问：“那……那真是族长？”日向崇光死死盯着镜中胎记，手指掐进掌心：“初代胎记……宗家典籍记载，唯有完成终焉之瞳献祭者，额上才会显现此纹。”“可……”日向崇恒声音发颤，“族长为何在笑？”无人回答。因为此时，広間内传来日向日足嘶哑却亢奋的吟唱，那调子古老得如同来自地底深渊：“血饲瞳兮骨为坛，焚我形骸启永暗。白眼千载皆傀儡，今朝始见真容颜……”吟唱声中，他右眼 socket 内血肉翻涌，一只崭新的眼球正破茧而出——纯白无瑕，瞳孔深处却燃烧着幽蓝冷焰，焰心悬浮着一枚微小的、搏动的脐带状血管。日向夏静静伫立，看着那枚新生的终焉之瞳。她指尖悄然掠过腰间——那里藏着一枚温润玉珏，表面刻着“夕”字篆文。玉珏内侧，一行血字正随她心跳明灭：“吾妻夏，持此珏者，即吾命所托。”月光悄然移开，広間陷入彻底黑暗。唯有那枚新生的终焉之瞳，幽蓝冷焰无声燃烧，将整个房间浸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