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终于拿定主意,推开后门,挤上窄巷,猫着腰就要逃走。
我取了东野僧人性诚的脸皮戴上,长笑一声,迈步撞穿棚屋那精薄的墙壁,拦在几人面前,用日语道:“诸位,你们要往哪里走?”
几人大惊,急忙后退,摆出防御姿势。
当中一人便用印尼语道:“那和尚,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我用生硬的汉语道:“贫僧,高野山性诚,敢问几位可是地仙府的真人?”
那人慌张回答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微微一笑,道:“听不懂不要紧,待贫僧道你们往生极乐,你们自然就会懂了。”
那人二话不说,往后退了一步,掐诀向前一打。
四下里突然传出一片窸窸窣窣的细响。
两旁的水沟里,原本静止的污水突然翻涌起来。
不是水在动,是水里有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影从水底浮上来,挤挤挨挨,把整条水沟都染成了黑色。它们爬上岸,沿着沟边的泥地向前涌,速度快得惊人。
墙缝里也在往外冒。那些棚屋的木板墙早就朽烂了,到处都是裂缝。此刻每一条裂缝里都在往外钻东西。蜈蚣、蝎子、蜘蛛,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形状诡异的虫子。它们从墙里挤出来,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然后汇入那片黑色的潮水。
更可怖的是脚下。
泥土突然开始松动,鼓起一个个小包,包破开,钻出一条条拇指粗细的褐色蜈蚣。
只一眨眼的功夫,前后左右,目之所及,全是虫子。
大的有手掌长,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成千上万,层层叠叠,把整条窄巷铺得严严实实。
爬动的沙沙声震耳欲聋,那股腥臭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虫潮先头已经爬到我脚边,几只蜈蚣顺着我的裤腿往上攀。
我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南无大日如来。”
佛号声中,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虫子突然停了停。
为首那人脸色一变,掐诀催动,嘴里念念有词。
其余几人有跟着一起念咒的,有掏出铃铛不停晃动的,还有个从怀里摸出把手枪来。
虫子又动起来,比刚才更快,更密,像潮水一样朝我涌来。
我大喝一声,“O??Am??teHū??Pha??!”
周身突地火光涌动。
爬上身来的虫子瞬间被烧焦,噼哩啪啦地掉到地上。
地面的虫子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不敢沾惹这火光。
枪声响起。
对面开枪了。
我向旁踏出一步,躲过一枪,旋即脚下发力,带着满身火光,向对面五人猛冲过去。
开枪那人还想再打,可是没等扣下扳机,我就已经冲到他近前,举手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呼啦一声,中拳处冒出一股小小的火苗,旋即钻进开枪那人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仰头倒地,没了动静。
其余四人大骇,二话不说,四散奔逃。
我一一追上去,将四人用拳头一一打倒在地。
四下的虫子失去控制,如同退却的潮水般顺着原来的路径钻回隐密角落,眨眼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蹲到最先中拳那人身旁,从怀里摸出个小瓶,打开盖子,往中拳处一倒。
便有一缕鲜红的火苗落到上面,旋即顺着伤口钻进尸体。
这是东密金堂明王的红莲业火。
那是在高野山同他斗法时,我故意中了他一拳,以金刚宝印挡下,事后检查发现,宝印上残有红莲业火,便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才不过两年就派上了用场。
把一丝红莲业火混入伤口,地仙府的人来检查的时候,就会注意到这一丝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与先前出拳时所用的三昧真火似是而非,只有仔细检查才能发现其中区别。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地仙府的人检查后以为我是在极力用别的法门来掩盖红莲业火,只不过百密一疏,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掩盖住。
似假实真,似真实假,才能瞒得过真正的行家。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准备了第二个方案。
被我下了红莲业火这人虽然被打昏,但还活着,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过来,亲口告诉地仙府的高层,袭击他们的是东密和尚!
当初我在高野山特意留了检校法印一条命,为的就是破坏地仙府同外务省之间的合作关系,挑拨双方反目成仇。日本在东南亚谋划雁行阵产业模式多年,投资众多,影响力极大,只要他们信了之前我编的那一套鬼话,就会通过外务省借助自家的企业力量在各处同步施压,进一步压榨地仙府的生存空间。
从几人之前的对话来判断,这个计划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
只要东密和尚正在暗中策动印尼各分裂势力造反的消息传到郭锦程耳朵里,就足以给他进一步增加压迫感,推动他加快分疆裂土的计划。
我起身对着地上的尸体,双手合十,用日语给他们念了一段超度经文,然后离开现场,转到棚屋前边,招呼还在摆造型的六指快速离开。
待返回牙加达市区后,我对六指说:“你立刻离开印尼,取道香港,先回国内藏几天,不要再管其他的事情。”
六指道:“需要的话,我可以先留在香港,随时候命。”
我说:“没有必要,香港那边也不安全,还是回内地更好。接下来的事情,你插不上手,在旁边呆着反倒容易变成我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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