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钱那张被财富和酒精养得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愁容,肥硕的身子往前一探,压得真皮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迁坟那天晚上,我那个儿媳妇宋晓月无缘无故不见了。家里派人去找,愣是没找着人!
我们以为她回娘家了,打电话过去问,她娘家人也说没见着。
这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女人能跑到哪里去?我们当时慌了,差点就报警了。
最后居然是墓地里找到的,就在我爸妈那块新坟边上!
家里司机找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躺在墓碑旁边的草地上睡觉,司机喊了她好半天,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我们把她找回去,全家人围着她问,她到底是怎么跑过去的,她自己却一脸茫然,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她就在自己房间里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到那儿了。”
童钱咽了口唾沫,紧张道,“我当时虽然觉得邪门,但也没往心里去。我估摸着,可能是新坟不安,我爸妈想看看自己的儿媳妇,把她给叫过去了。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还特意找人多烧了点纸钱下去,让他们安分点。
可谁知道,从那天之后,我那个儿媳妇就跟中邪了一样!
白天还好好的,能说能笑,正常去公司上班。可一到晚上,过了午夜十二点,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又哭又闹,撕心裂肺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听得人心都发毛。
她一边哭,一边在屋里发疯,喊着我要回家!
谁劝都没用,见着东西就砸,几万块的古董花瓶,几十万的挂画,说砸就砸,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天一亮,太阳出来,她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又变回那个温柔贤淑的儿媳妇,对自己晚上干了什么,忘得一干二净。”
我眉心微蹙,“回家,她是想回娘家了吗?”
这听起来,倒像是某些受了夫家委屈的小媳妇,借着梦游撒泼。
“问题就出在这儿!”童钱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我这个儿媳妇,她就是咱们山西本地人,土生土长的,娘家离我们住的别墅开车也就半小时!
她哭着喊着要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实在没辙了,就让我儿子连夜把她送回娘家去。
你猜怎么着?她到了娘家门口,死活不进去,抱着车门哭得更凶了,说那不是她的家!
接回来之后,晚上照样哭,照样闹,照样喊着要回家!”
童钱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有一次,她闹得最凶的时候,我问她,你到底要回哪个家,你家不就在这儿吗?结果她却说,她的家在四川!”
“四川?”我脑海里闪过火车上那个女孩的身影。
一股寒意从后背冒出来,不会真这么巧吧……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追问道:“你们家中的亲友里有四川人吗?或者说,您儿媳妇有没有去四川旅游或者出差过?”
童钱摇头,“没有,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挖煤的,就没出过山西这地界儿,她娘家也是。我专门问过我儿子,晓月从小到大连四川的边都没沾过,她怎么会突然就说自己家是四川的呢?
所以啊姜小姐,我怀疑她肯定是在墓地里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没有回答,继续询问道,“那您儿媳妇人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