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钱不敢再小看我,结结巴巴问道,“童小姐,这是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那张大床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之气就越是浓重。
我站在床边,掀开了那只枕头,枕头正下方静静躺着一个布娃娃。
那布娃娃破旧不堪,脏兮兮的,身体是用粗糙的麻布缝制的,上面沾满了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它的头发是用凌乱的毛线做的,纠结成一团,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那张用针线缝出来的笑脸上,一颗用作眼睛的黑色纽扣已经掉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而另一颗纽扣眼睛,则用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头吊着。
实不相瞒,我家虽然很穷,但我小时候也不至于玩这样的布娃娃,怕是扔在垃圾桶里,连捡破烂的都不会多看一眼。
它出现在价值不菲的真丝床单上,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我看向身后已经面色发白的童钱,“童先生,这东西是你儿媳妇的?”
童钱摆着手,幅度大得有些夸张,“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啊,晓月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言辞闪烁,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我对视,更不敢去看我手里那个丑陋的布娃娃。
“您之前见过这个娃娃?”我打量着他。
“没有,我没见过!”他矢口否认,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印证了我心底的猜测。
这个娃娃的来历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我正想继续追问,楼下却传来了开门声。
保姆王姨说道,“哎呦,是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我听到这称呼,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活在上个世纪,扮演有钱人家的少爷和少奶奶。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楼梯口传了上来,“爸,我们回来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正小心翼翼地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
那女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如画,皮肤白皙,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披在肩上,穿着一条精致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娴静又可爱。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对着楼上的童钱说,“爸,我和童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枣糕。”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童钱的儿媳妇宋晓月了。
可能因为墓地的事,童钱看向这个儿媳妇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芥蒂和疏离,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语气生硬,“回来了啊,去医院查得怎么样?”
童树脸上洋溢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伸手揽住宋晓月的腰,笑得合不拢嘴,“爸,您要当爷爷了!”
童钱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童树笑着,轻轻抚摸着宋晓月平坦的小腹,“这两天晓月一直觉得恶心,吃什么都没胃口,我今早不放心,就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果然是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