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钱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写满了惊恐,而童树更是双腿打软,若不是他爹在后面撑着,他已经瘫成了一滩烂泥。
我走到床边,拾起了那个被宋晓月丢在地上的洋娃娃。
娃娃的脸蛋上,一道道陈年的裂痕像狰狞的伤疤,玻璃眼珠子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那抹油漆画出来的微笑,诡异到了极点。
我沉声道,“我想错了,我一开始以为缠着宋晓月的是小凤。可小凤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害宋晓月,她甚至都没想过要找你们报仇。”
童钱和童树避开了我的视线,他们眼神里隐隐有些许愧疚,但不多,更多的是心虚的恐惧。
我掂了掂手里的娃娃,凝声道,“真正不肯安息的是她肚子里那个连地都没有落的胎儿。
凡是未能足月降生,或被打掉的胎儿,都会因为夭折而不能转世投胎,它们怨气极重,这种怨气若不及时超度化解,便会一直弥留在世间。
而小凤肚子里那个,它的怨气只会更重。
它附身在母亲生前最珍爱的这个娃娃身上,日夜等待,就为了寻找一个机会能让它重回人世间的机会。
于是,它盯上了宋晓月,它要借她的肚子重新投生。”
还好师父无忧道长给我的那堆古籍中有一卷详细记载了各种阴邪煞物的图志,其中就有关于“鬼胎”的描述,否则今日之事真的太棘手了。
半晌,童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晓月她会生下来什么?一个鬼吗?”
这话换到平时我听了都觉好笑,可童树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她什么都生不下来。”我摇头道,“鬼胎不会像寻常婴儿一样,乖乖等到十月期满,然后呱呱坠地。
它会吸食宋晓月的魂魄,直到将她彻底榨干。等到临盆之时,就是那鬼胎破体而出之日。
它将得到投胎转世的机会,而宋晓月则会当场魂飞魄散,命丧黄泉。”
童树已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童钱连忙哀声求救,“姜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媳妇,救救我们童家吧!”
我心中冷哼,童钱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儿媳妇,只是在乎宋家如果发现自己女儿出了事,肯定饶不了这对父子。
如果宋晓月是个没钱没身份的丫头,下场只会像小凤一样惨,他们才不会花钱花敬礼去救她。
我看着眼前这对禽兽不如的父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但宋晓月终究是条无辜的,鬼胎就算要报仇,也不该找她。
我沉吟片刻,开口道,“办法不是没有,今夜子时阴气最重,我会在此设下‘九阳除阴阵’,用阵法尝试将那鬼胎从宋晓月的体内逼出来。
至于它愿不愿走,就只能看情况再说了。”
我之前一直都是用符篆的,阵法学会之后还没加以运用,如果阵法不成,我只能厚着脸皮回去求师父出马了。
童钱千恩万谢道,“多谢大师,王妈,快去准备晚饭,一定要好好招待大师!大师有什么需求,我们童家也一定满足!”
我指着床上被绳子绑起来的宋晓月头疼道,“我没什么需求,只要你们别再给我添乱就行了,她身上这绳子可千万不能解开。”
童钱自打知道宋晓月肚子里怀的不是他亲孙子,对她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严肃道,“谁也不许给她解开绳子,听到没有!”
保姆连连点头。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童家那张能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大餐桌前。
满桌的菜肴,鲍参翅肚,龙虾澳带,琳琅满目。